【MGM澳門美高梅娛樂城】亞洲最大線上真人真錢賭博平台,天天返水1.2%無上限!
發新話題
打印

【開荒】神煌(全書完)



第八十章 化身雷鸞

  看著自己這身軀,宗守迷糊了片刻,心底才終於生出一陣明悟。

  “原來我如今神魂,正化身為雷鸞。怪不得,會一下衝出那洞窟,一飛萬丈…”

  兩翼一扇,電光閃爍。只見眼前的情景,都飛速倒退。一眨眼,就又穿梭萬丈。

  只覺是自由自在,無拘無束,暢快之極。

  宗守初時還有生澀,在天空中幾個盤旋之後,方才漸漸熟悉。兩翼扇動,愈發地自如,在空寂間滑翔。

  可當片刻之後,‘胸’中那絲喜意,忽然消退無蹤。一股悸意襲上心頭,只覺全身,是冰涼一片。

  他現在,還只是養靈之境,頂多就是神魂精淬了一些。僅有的幾次出竅,也是借助那檀香與靈陣之力。

  魂念無法做到通靈,御使四方靈能,護住神魂。一旦離開身軀過遠,光是那天地間,無處不在的風煞,就足以使他神魂破碎。

  更不用說白日裡的烈日與太陽精火,更是只有神魂還陽之後,到日游境時,才可不懼。

  世界那些陰祟鬼魂,往往都是觸光即燃。而人之神魂,說到本質,其實也是同樣的存在。

  心中驚悸,宗守再次觀察周身。片刻之後,才終是心下稍安。

  此刻雖是傍晚,太陽精火,仍舊熾烈。而這魔屍山附近,更山風鼓蕩。可此刻他化身雷鸞,身周一絲絲紫電纏繞。卻不知為何,不但那日光與太陽精火,無法及身。便連浩烈山風,也同樣無法透入。

  “我如今狀態,莫非是因魂海中,那道符文之故?化作此形,居然可不受這山風與日照之困!”

  有些不解地搖了搖頭,宗守又試探著,操縱著附近的水汽塵沙。

  卻只能卷起米粒大小的一丁點,其餘都是巋然不動。而周圍的靈能,也未有多少變化。只有一絲絲電光,聚攏而來,使渾身纏繞的紫電,更為密集。

  再一個俯衝,腹下的利爪,猛地抓出。竟赫然將一隻十丈餘長,足有大腿粗細的樹枝,強行抓起到了空中。身形只稍稍搖晃,就恢復了穩定,也不覺吃力。

  “我以雷鸞之身,居然足有兩千斤五百巨力!僅僅比我那肉軀,稍遜一籌。若是神魂,不用這鸞鳥之形,卻又不知力量幾何?想來是必定不如此刻!”

  心中一瞬間,閃過了無數念頭。宗守也覺出自己身體,漸漸有幾分疲憊,正心生歸意。接著卻又心中微動,想起了不久前,才與他分開的鞏欣然。

  “也不知鞏欣然那邊的情形,到底如何?那個高逸,總令人放心不下。我如今這形態,正好去看看…”

  說是不久前,其實他吸收那雷鸞之卵精華,將之封印入體,足足已用了半日時光。

  想必他那位師姐,無論尋未尋到她先祖的遺物,此刻都已在下山路上。

  魔屍山白日時最是安全。可一旦到了夜晚,特別是子時時分,那就真正是名副其實的死地。

  心中念頭一閃,宗守的左右雙翅,就再次一扇,驀地衝向那魔屍山的山腰處。

  方一靠近,就感覺一股強橫的精神力量,在干擾著他的魂念。使他的意識一陣恍惚,雷鸞之形,也差點散去。

  不過下一刻,宗守又是一聲冷哼。一絲深埋的強絕意念,驀地從神魂深處,驟然爆發。竟是與這精神力量轟然對撞,毫不落下風地,將之逐出自己的意識。

  心知這就是那位已然身隕的異族強者,所遺留的魂念。也是所有先天與出竅境之上的武修靈師,不敢靠近之因。

  宗守卻毫不猶疑,身軀一展,繼續撞入到魔屍山中。

  在此處幾個滑翔,就已尋到了鞏欣然幾人的蹤跡。宗守的意識內,卻更覺心沉。

  這一路,沒見什麼兇獸痕跡。然而卻已接二連三,看到了血痕。

  星星點點的落在地上,色澤燦紅。

  “這血液尚有餘溫,應是在不久之前…”

  兩翼再扇,身軀輕巧的繞著這巨山穿梭。下一刻,前面幾個人影,就已出現在眼前。

  而宗守那以魂力凝聚的目內,也在這一霎那,轉為濃濃驚意!

  只見下方處,那半日之前還是生氣勃勃,活潑開朗的鞏欣然,此刻卻被一口明晃晃的劍,牢牢釘在了一株妖艷的桃樹上。面容蒼白如紙,只餘下胸腹,還在微微起伏。那本該是如盈盈秋水的眸子裡,此刻卻是死氣沉沉。

  那眼神不是痛楚,也沒有任何恐懼,絕望,而只是傷痛欲絕,心灰若死地,定定看著身前。

  桃樹之旁,還立著幾人。正是高逸,還有那六位秘武師。前者神情詭異的笑著,手中把玩著一物。而其餘幾人,也都是或憐憫,或譏諷,或不屑的在旁望著。

  宗守身周雷光一炸,雙翅再展,俯衝而下。才剛剛靠近,便見高逸驀地又一揮手,‘啪’的一聲,扇在了鞏欣然的臉上。口中同時一聲輕笑:“後悔了?可是覺得我高逸無情無義?那你又可知,我為這東西,在你身邊耗了整整兩年?兩年時間,就只為陪你這醜丫頭,討你歡心。你可知道,我有多累?”

  宗守的雙目,再次微厲。只覺一股狂怒,衝湧入心頭。正要撲擊而下,卻又突覺一股深沉無比的疲憊,潮湧而現。身周的雷光,也散去了許多,漸漸淡不可查。

  好在此刻,天邊最後一縷陽光,也已消失。周圍雖是罡風陣陣,卻仍無法近身。不過宗守此刻全身無力,只能是無聲無息地,在一株樹枝上落下。

  而後傾盡全力,吸收著周圍的靈能,以圖恢復氣力。

  也不知是因宗守小心,還是因這魔屍山,那荒古異族絕世武修,所殘留的意念之故。那高逸也未察覺,正是淡淡搖頭:“你若要恨,就恨你自己!明明就知道自己無貌無才,憑什麼就覺得我高逸,會真心喜歡你?又憑什麼以為,你可嫁入我高家,做我高家未來的主母?”

  鞏欣然螓首偏向一旁,秀髮散亂,把那蒼白的臉,牢牢遮蓋,也看不清是何表情。

  那高逸似乎頗覺無趣,微微搖頭:“罷了,畢竟你我也在一起足有兩年,不能過份!這本三聖親著的武經秘要,既已到手。我高逸也沒必要為難你!”

  宗守聞言細望,這才發覺,這人的手中,赫然是一本金帛制成的書冊,足有四指餘厚,沉重無比。

  那高逸一笑之後,正欲轉身,卻忽地想起一事,又停住了腳步:“差點忘了!當初我也曾對你發過誓,以後我們兩人,生生世世都要在一起,生死不棄…”

TOP

第八十一章 怒髮如狂

  鞏欣然本是一直都沒有聲息,直到此時,那死寂的身軀,才微微一動。

  而那高逸的笑容,也愈發的妖異:“這該怎麼辦才好?我高逸可不願做那無信無義之人。對了,我倒是忘了,自己身上,還帶著這件異寶。欣然你在臨海書院,也曾讀書萬卷。可知道荒古時魔靈宗的煉器法門?將人死之後的怨魂灌入器中,化為妙相天魔,可以煉器入靈。我這七仙環,如今正好還差著了一頭天魔。似你這般的情形,恰是絕佳的材料呢。本身就是靈師,魂力強盛,又恨我入骨,讓人想放手都不行。做此物器靈,隨在我身邊,豈不正是生生世世,不離不棄?”

  當話音落時,鞏欣然的身軀,已是再次寂靜了下去。

  宗守胸內,此刻也同樣是無悲無喜,不怒不恨,靜靜的在旁看著。只那眼眸的寒意森森,戾意如鋒!

  高逸正說著話,忽聽山外,傳來一聲哨鳴之聲。不由眼現意外之色:“原來米老前輩也來了,他是先天,為何要冒險來這魔屍山下?”

  微帶疑惑的咕噥了一句,高逸隨手從袖內取出一個手鐲。往旁一拋,丟給了一旁的戚怒。

  “這女人到底與我有些情義,不好親自動手。戚怒你當初也學過一些束魂之術。稍後就由你幫我束魂,給我帶下山來。若是出了差錯,絕不輕饒!”

  那聲音寒冽,凍人骨髓,接著竟又一聲長笑:“你們若是願意,也盡可施為折磨。這女人的相貌雖是差了些,身材卻真是不錯!我知你等幾人,偷偷修過採補之術,盡可任意施展。她越是痛苦,越是憤恨,妙相天魔的品質,就越是強橫。我那七仙環日後如何,就要看你們了。不過可要記得,子時之前,定要下來…”

  戚怒幾人的眸子,立時微微一亮。看向鞏欣然的視線,也多了幾分異色。

  宗守則是停在枝頭,冷冷看了那遠去的高逸一眼。而後雙翅再次一震,再次飛翔而起。

  電光微閃,一個呼吸,就是萬丈之遙。

  ※※※※

  回至那洞窟之內,剛剛靠近自己身軀。那疲憊與無力之感,就已消散的無影無蹤。

  卻仍舊是衝入神霄穴內,使意識重新回到自己的軀體。當睜開眼時,宗守猛地一握拳,錘在地上。那龐然巨力,竟將這下方的山石,生生擊碎!

  怒恨稍息,宗守整個人也借勢一躍而起,如電一般,向外奔走而去。仍在啃著那雷鸞之卵的小金,頓時有些不知所措。

  稍稍遲疑,就將剩下的卵殼,擠壓成碎片。以身體全數包裹,然後猛地一躍,跳到了宗守的肩側。

  初雪也是莫名其妙,只得是運起了提縱之術,緊緊在後跟上。卻越跟越是心驚。

  也不知為何,此刻宗守身周的氣息,竟彷彿比她以前見過的,那些高達六階的精獸,還要更為駭人。

  而印象中的人物,不單是那趙嫣然遠遠弗如,便連雷動,也似乎稍稍遜色。

  不是氣勢不如,而是那危險氣息,直令人心中發寒。彷彿一頭冬眠醒來的兇蛇,透著擇人欲噬的兇念。令人不自禁的,心生畏意。

  宗守開始時,還是借助那風行靈骨行走。片刻之後,就只覺不耐,乾脆將之拋開。徹底展開了身形,驀地往前一踏。

  腳下竟赫然閃現電光,身軀也帶起一陣陣嘯聲,有如風馳電掣般,直接越過了山崖之間的巨大丘壑,在這魔屍山的山間密林之中穿梭衝刺。

  胸中氣血湧蕩,並行雙脈中的氣脈,也隱隱激突。穩定下來的先天真元,再次暴走。就連渾身骨骼,也在這極速之下,發出一陣陣咯吱聲響。

  宗守卻彷如未聞,目光冷若寒泉。腦內幾乎再無其他意念,腳下也毫不停歇,只知不斷的提速,再提速!

  而後面的初雪,卻是再次一陣錯愕。前面本已漸漸被她追上的宗守,竟只這一瞬之前,就將她拋下數十個身位。

  有若狂風,在林間呼嘯。

  她整個人,也幾乎怔在了原地。這樣的速度,她也只在那些武宗級的強者身上見過。

  當日與宗守鬥劍的趙嫣然,就已快到不可思議,可相較宗守此刻,卻不值一哂。這到底是何等樣的輕身提縱之術,強橫如此?

  接著這疑惑,又被拋開。初雪意識裡,只有一個念頭,到底是什麼事,激得宗守如此暴怒?

  幾個月時間裡,哪怕是在丹靈山巔,受那梁妙子羞辱。哪怕是被趙嫣然逼迫,與之鬥劍。宗守也從來都是淡定自然,從容不迫。

  似今日這樣的少主,她還從未見過。

  陡峭的山勢,往上直走四千丈。放在平常,至少也需數個時辰。

  宗守卻僅僅只用半刻鐘時光,就已趕至那處妖艷桃林。

  渾身衣物,都被汗水浸濕。體力幾乎耗盡,足部骨骼數處裂傷,胸腹間更是內息潮湧,內傷沉重。便連身上的風行靈骨,也是完全報廢。

  宗守卻懶得去理會,微微輕喘著,往前挪動著腳步。

  他可以笑看旁人生死,也可以為攀登武道之巔,草芥人命。

  哪怕雙手染血,屠人無數,也在所不惜!卻惟獨這一次,無法無動於衷。

  也只希望他此刻,仍舊還來得及。

  勉力往前跨出十數步,之前以雷鸞之身見過的情景,就再次出現在眼前。

  只見鞏欣然依舊是被釘在那顆桃樹上,那戚怒則在一旁,繪制著箓陣。而其餘幾人,仍舊旁觀。

  不過此刻,卻都是愕然望來。

  宗守只覺心神一鬆,身軀遙遙欲墜,幾乎要跌到在地。下一刻卻又強自支撐,往幾人方向,慢慢的踱步行去。

  那戚怒見狀一陣錯愕,然後一陣搖頭:“這不是乾天山世子?居然到此刻都還沒有下山,莫不是一直都跟在後面?讓我猜猜,莫非宗世子喜歡這女人?急巴巴的趕過來,是想要救她?”

  鞏欣然也是抬起頭,茫然失神的看了過來。眼眸裡的意識,漸漸復蘇,然後漸漸的全是慌張焦急之色,更隱含著幾分責備。氣若游絲道:“師弟,你來做什麼?還不回去!你是乾天山世子,他們不敢難為你!聽師姐的話,你輪脈不開,魂海未成,奈何不了他們…”

  “回去?”

  戚怒一聲失笑:“這可不行,若是不知情形,還可任他離去了。可既然撞見了,那就需得逸公子親自處置了。雖說乾天山那位妖王多半已經隕落,不過這位世子殿下身份特殊,仍舊不能不慎!”

  鞏欣然神情一怔,那戚怒接著又忽而邪邪的一笑:“對了,世子你若真是喜歡,我也可以逐了你心願。其實這女人,我們幾個,也沒什麼興趣…”

  話說到一半,就驟然頓住。只見宗守,正淡淡望來。那冰寒的眸中,此刻竟充斥著譏誚之意。秀麗的面上,也全是先前不曾見過的狂野與不羈。

  只覺眼前,一個身影微微閃爍,便只覺一隻宛如鐵鉗的手,突兀地抓住他的脖頸。

  猛地一握,無數的紅色漿液,立時爆湧激射!

TOP



第八十二章 殺意橫生

  戚怒一陣窒息,只覺脖頸間的巨力,幾乎將他的頸骨生生掐斷!

  全身上下,竟提不出半分力量,想要掙扎也不可得。只能是驚懼無比地,看著眼前這個只用一隻手,就抓住他脖頸的半妖少年。

  那秀麗絕倫的臉上,居然掛著一絲若有若無的笑意,卻是森冷無比,毫無暖意。映在他眼中,更覺寒徹肺腑,驚悸無比。

  而周圍幾人,也同樣神情怔然地,看著宗守,只覺是荒誕無比。

  那種感覺,就彷彿是看著一頭連咬人都不會的兔子,陡然間就變成了要命的荒古兇神!

  之前還是氣喘吁吁,彷彿隨時就要倒下。即便是此刻,也同樣是周身氣機全無,甚至比那些多少開辟了些輪脈的普通人,還要差些。然而方才卻是一眨眼的功夫,一個身影閃爍,電光乍閃,就已將戚怒,擊殺當場!

  ——此刻雖還未死,可那喉管動脈,卻都已粉碎。血液泉湧而出,幾乎再無生存的可能。

  那一連串的動作,快到令他們幾乎無法看清。

  鞏欣然更是一陣失神,簡直不敢相信,眼前這一切。

  不久前那戚怒,還是殺機森然,神情自若地對二人肆意調笑。可怎麼一轉眼。就換作本該是手無縛雞之力的宗守,握住了他的脖頸,已是垂危待死?

  手中驀地發力,只聽‘咔嚓’一聲脆響,那戚怒的頸椎,就徹底折斷!也將這人最後一線生機,徹底斷絕。

  宗守隨手丟開了手中仍在滴血的頭顱,猛地深呼了一口氣,將沸騰的殺意,這具軀體內的怒恨,全都暫時壓下。接著又把不遠處的其餘幾人,都視若無物般,艱難地挪動腳步,走到了那株盛開的桃樹前。

  先是幾根針,插在鞏欣然的傷口附近。使所有的動脈血管,全數收束,這才把那口釘在她胸腹間的劍,猛地拔出。

  血沒有湧出多少,宗守的目光,卻微微一黯。肺腑重傷,脾臟碎裂。除非是那幾種傳說能生死人肉白骨的金丹,才有可能救回這女孩的性命。他眼下能做的,只是替其延命而已。

  先前拼了命的疾奔,可到底還是來晚了一步…

  鞏欣然卻看得極開,非但不感絕望,反而是朝著他安慰地一笑。身軀微微顫抖,似乎有些發冷。

  宗守連續再幾根金針刺入,使鞏欣然的精神微振。又默默地將外衣解下,把女孩的身軀罩住。

  然後那胸膛裡聚集的戾氣,就再無法壓抑,衝湧入腦仁之內。

  殺念一生,立時氣機感應。身後那正全神灌注,防備著的五人,目光也驟然一厲。彷彿炸了毛的貍貓,身形矯健的虎撲而至。

  “去死!”

  虎吼聲中,幾道兵刃光影,前後紛飛而至。一道拳風居中,身影未至,就擊起一陣恍如雷鳴般的震響。

  這一擊,竟是唯恐他不死,霸烈罡絕,毫不留半分餘地。

  宗守自嘲一笑,原以為以自己的心境,就連天崩地裂,都可做到處驚不變。可當事到臨頭時,卻仍是不免動搖。

  即便拋開那十三年的宗守,所有的記憶情感。他此刻,只怕也同樣無法淡然處之。這積鬱在胸內的暴虐意念,許久都未曾有了。

  想見血!想殺人!也想徹底斬滅這群畜生!

  卻依舊是一動不動,把一根金針,插在鞏欣然的額角。

  直到身後那刃光劍勢,已然及身。宗守的目中,才爆出一團厲芒!

  大袖微拂,便是兩枚柳葉符刀,從袖中滑出。

  六神御刀,刀出命絕!

  竄入空中的青色刀影,於不可能間,穿越過那重重刃幕。精準無比地,釘在右側兩名秘武師的咽喉。

  右手也拔劍而出,整個身軀,再次電光一炸。身形暴退側閃,當回過身時,立時就是重重劍瀑。只瞬間就淹沒身前十丈,所有一切!

  血光紛飛,劍光飆散。當一切重歸寂靜時,宗守的人,已站在二十丈外。

  一路所過之處,赫然全是碎散的血肉!另還有兩人,手捂著咽喉,跪倒在地。那血液如泉般,從指間汩汩冒出。眼中生機,逐漸暗淡。

  只有那唯一用拳的人,尚是完好。不過身上,卻也多出了十數劍痕,此刻更面色發白,呆在了原地。

  剛才是親眼看著身旁的兩位同伴,被那柳葉符刀一刀封喉。

  而另兩人,則是被這少年掀起的狂暴刃光,在眨眼間,斬成了碎片!

  那一瞬之間,也不知出了多少劍,快得不可思議!也將兩具完整的人軀,徹底絞成了無數碎肉!

  他一生也經歷百戰,卻從未有如今日一般,感覺如此無力。遇到過的對手,也曾有先天強者,卻也絕沒有如這半妖少年,令人感到發自心底的惶然恐懼。

  鞏欣然也再次怔住,看向宗守的目光,不由有些陌生。這真是在學院中,她那個有些靦腆,又有些自卑的師弟?

  那個被那些師長評價為雙脈之身,一輩子都不可能有什麼成就。被人任意欺侮,令人心疼的那位乾天山世子。真是眼前,這全身都洋溢著恐怖氣息的人影?

  來時還是彷彿疲憊至極,卻輕描淡寫間,就誅殺戚怒。而方才更不到兩個呼吸,五位各懷絕技的秘武師,就是四死一傷,死狀凄厲,令人不忍卒睹。彷彿是毫不費力,輕鬆之至。

  一舉一動,也莫不牽人心神。

  宗守揮了揮劍,把劍上的血肉甩開。胸中微覺暢快,可念頭卻仍未通達。那兇橫戾意,濃厚到幾乎要轉為實質,化成刀刃,從他胸腹內穿刺而出。

  當再望向桃樹下那那女孩時,僅餘的那點欣意,也消失無蹤。

  眼見不遠處最後那名秘武師,驀地向山下瘋狂奔逃。宗守唇角不由再次冷挑,隱含不屑。

  左手食指微微一動,又是一道柳葉符刀,穿空而去。

  幾個月前他以武士之身,就能一刀重傷烏維。此刻的刀,自然更無虛發之理。

  刀出之後,宗守甚至懶得再去看一眼,只徑自走回那株桃樹之下。

  果然才剛剛邁步,就聽得‘咕嗤’一聲。正是符刀鋒刃,刺入喉骨的脆響。然後又‘轟’的一聲,一個人軀,轟然撞在地上,激起了漫天的塵沙。

  宗守微微一嘆,走到了鞏欣然身前。稍稍猶豫片刻,終還是苦澀開口:“不知師姐,還有何遺願?”

TOP

第八十三章 降服鐮獅

  宗守微微一嘆,走到了鞏欣然身前。稍稍猶豫片刻,終還是苦澀開口:“不知師姐,還有何遺願?”

  鞏欣然明顯一怔,然後失聲一笑:“剛才那一瞬,欣然居然還有些期冀師弟能有辦法救我。金針渡穴,續我性命,毫髮無傷,卻連誅六人。欣然差點就以為師弟,是無所不能。不過真好!記得三年前,師弟曾親口對我說過,總有一日要超越你父,要成絕世強者。讓所有曾經鄙薄輕視過你的人,從此刮目相看。我原以為師弟早已經放棄。卻沒料想,你如今已經辦到了。與你同期的那些師兄弟,現下只怕沒一個,能及得上你…”

  宗守微微一怔,回覽著腦內的記憶。然後暗自搖頭,倒是未曾想,那個‘宗守’,真有如此幼稚的時候。

  面上也不由一陣微微赧然,盡管說出這話的,並非是真正的他。可在別人眼裡,卻未必如是。

  鞏欣然似乎有些疲累,輕喘了一口氣,才再次開口。只是那神情,卻是淡漠的令人心傷:“說到遺願,不知師弟,能否將那本武經秘要取回?師姐其實不恨那高逸,他說得不錯,今日身死之因,終究還是我鞏欣然的癡心妄想。是我有目無珠,才會信他。只唯獨那武經秘要,事涉我鞏家傳承,對我那幼弟也至關重要,不能失於我手。”說到此處,鞏欣然的眸子終是微動,透出哀求之意:“我知這要求,多半有些過份。也知師弟現下,可能無法辦到。只希望日後,師弟有能力,也有閒暇想起我這師姐的時候,代我討回…”

  宗守默默傾聽,忽地心有所感。冷冷看向了右側,只見那邊的草叢樹木皆是一陣劇烈晃動。

  稍後就只見初雪的身影,氣喘吁吁地走了出來。望見眼前的情形,以及奄奄一息的鞏欣然時,先是下意識地一怔。然後嬌俏的臉上微微凝然,靜靜地站在一旁。

  雖是不知剛才,到底發生了什麼,卻下意識地不敢去打擾。

  足足十息,見宗守始終不置可否,鞏欣然面上,也漸漸的現出苦澀之意。接著下一刻,卻又聽宗守忽然開口:“只是討回那本武經秘要就可?師姐不願親眼見那高逸,死在你面前?”

  鞏欣然本是已經絕望,此刻聞言,立時心神再怔。有些不敢置信地,望了過去。片刻之後,卻是柳眉微凝:“我倒不怕師弟你殺不了他,只是那高逸已經下山。我聽他語氣,下面還有不少接應之人,甚至可能還有先天高手。師弟你縱然實力強絕,這時候,也沒必要與他硬拼…”

  宗守卻不再理會,走到附近一具屍骸之前。腳下一挑,就將一把鐵胎大弓取在手中。

  隨手一拉,那弓弦極緊,也韌力十足。加力到三千斤左右,這才拉開。以他現下的力量,甚至無法滿弓。

  宗守卻滿意地將這弓背在身後,又把那箭壺,取了過來。內裡總共二十支箭,這人從未用過。都是雲鯨之骨制成,份量極輕。鑲嵌金虎之牙,刻有血槽。鋒芒處寒光閃爍,銳利無比。

  一支支地掂了掂份量,心中有數後,才將之繫在腰側。大步往山下邁去,邊走邊道:“雪兒,把她抱過來,小心些別碰到那些針!”

  初雪有心問個究竟,又想說少主你現在的樣子,根本就是風吹一下就倒。方才跑了那麼久,早該力竭倒地了,還逞什麼能?

  卻終究不敢怠慢。連忙走過去,小心翼翼地,把鞏欣然抱起。直到近身,這才驚覺鞏欣然傷勢之重,一身血幾乎流盡,能活到此刻,已經是奇蹟了。

  宗守才剛往下走了數步,果然只覺一陣氣喘,有些不支。試著催動著身下的風行靈骨,這才發覺此物,早已在剛才被他跑壞掉。

  眉頭正下意識地一陣緊皺,就忽見眼前,多出一對血紅光澤。

  初看時,似是兩只紅色的燈籠。仔細辨認,才發覺是一隻足有兩丈高的巨獅。正虎視眈眈地,向這邊望過來。身形矯健,肌肉繃緊,那瞳孔之內,全是嗜血兇意。

  遠遠的,就已感覺一股腥氣撲鼻。

  “是三階鐮尾獅!”

  初雪怔在了原地,雙臂差點就無法抱穩。連忙嗅了嗅身上,果然那藥汁的香味,已經轉淡。而鞏欣然的身上,乾脆就沒有。

  不由滿腔都是澀苦味道,眼前的鐮尾獅,雖只是三階,卻氣息不穩,忽而衝蕩高湧,聚引到無數靈能。忽而是低不可覺,收斂到了極致。

  情形竟與幾日前的尹陽,差相彷彿,已至階位巔峰,突破在即!

  也不知自己那頭寒冥虎,能否敵住?

  宗守卻啞然一笑,然後那雙目,也同樣轉為血紅顏色。

  之前與鞏欣然說話時,強壓下去的那些惱恨,暴怒,殺意,這一霎那全數噴薄出來。心念飄忽,略含狂意。

  之前還愁自己該怎麼下山才好,卻轉眼就有代步之物,自己找來。

  那鐮尾獅此刻似乎也覺危險,竟然是不進反退,示威般地低吼一聲,倒退了半步。

  下一瞬,便見眼前的紫芒閃爍。宗守的人影,就化作一團看不清的光影,出現了在鐮尾獅之前。那巨獅還未來得及反應,就是一記重拳,轟在了獅頭一側。

  篷!

  一聲震響,整整三千斤巨力,猛地衝擊在耳後最脆弱處,使鐮尾獅立時偏過了頭,腦仁一暈,迷迷糊糊。

  之後又是一記拳,毫不留情地從下頜上擊,使它口鼻噴血。連續數擊,使它幾乎神智全失。

  勢若瘋狂地,錘擊著這巨獅的頭部。直到胸中意念,稍稍平復,宗守最後才一劍插在它的頭頂上方,斜刺而入。堪堪透穿顱骨,接近腦髓之時就驟然頓止。

  宗守也身形一躍,立上了那鐮尾獅的背部。甩了甩手,忖道這獅骨實在夠硬,把同一階位的秘武師,全都比了下去。即便是吸收了雷鸞精華,骨骼大幅強化的他,也遠遠弗如。

  僅僅十數拳,就差點骨裂。

  見初雪還在那邊發呆,宗守不由再次皺眉:“愣著做什麼?還不上來?”

  初雪卻只覺喉嚨裡一陣發乾,與鞏欣然一起,有些發愣地看著眼前的一人一獸。

  莫不成宗守的打算,是真要乘著這頭鐮尾獅下山?

TOP



第八十四章 武經秘要

  那頭鐮尾獅這時也從暈迷中恢復了過來,眼中的血色竟奇異地消失無蹤。

  先是晃了晃腦袋,當它的意識終於弄清楚自己眼下的情形,就下意識地扭動著身軀,想要掙扎,力圖把身上的人影顛下來。形如鐮刀的巨尾舞動,也猛地向上方一掃。

  宗守卻毫不動容,只微搖了搖頭道了聲“不乖”,然後左手就抓住那松紋風劍的劍柄,猛地一晃一搖。使那巨獅立時一聲慘嘶,一身力量,瞬間去了九成。

  直到此刻,才驚覺它距離死亡,如此之近。頭頂那長劍鋒刃,距離它腦髓僅僅只半厘之遙,稍稍前刺,就可洞穿顱骨。

  宗守的右手袖尾,又寒芒一閃。手指夾著一口黑色的柳葉符刀,無聲無息地往旁一劃,帶起了一串稍閃即逝的弧光。接著便只見血光噴灑,那條鐮刀般的獅尾,也整個向上拋飛。

  初雪的瞳孔,不禁再次一縮。虎貓一族的目力,也同樣遠超常人。此刻是親眼看著那截刀鋒,從獅尾的最柔軟處刺入,然後順勢切入那尾椎骨的縫隙之間。宗守自始至終,根本就沒怎麼用力。就以那符刀的鋒利,把這堅韌有如鐵鞭似的鐮尾,一揮兩段!

  那鐮尾獅又一聲哀吼,彷彿痛苦到了極點。宗守卻仍未將它放過。猛地往下一踏,使鐮尾獅的脊背,瞬間血肉迸射。而整條十餘丈長的脊椎骨,瞬時從頭到尾,劇烈抖動。發出陣陣‘卡喳’聲響,久久不絕。

  待得初雪與鞏欣然回過神,便只見眼前這頭三階巔峰的兇獸,已經徹底趴在了地上。

  眼神扭曲痛苦,卻再沒力氣吼出聲來。此刻神態,更比貓還要乖巧幾分,馴服無比。

  初雪渾身驀地一個寒戰,仔細望了望自己的少主,此刻那精致絕倫的面上,正是似笑非笑,卻莫名的令人只覺冷漠而又殘酷。

  眼神看似平靜,卻彷彿蘊著比那些兇獸,還要更兇殘瘋狂的戾意殺機!

  一時竟忘了反應,直到望見那紫紅色的眼眸裡,略顯不耐。才急忙回神,也縱身一躍,抱著鞏欣然,跳到了那寬大無比的獅背上。

  宗守這才滿意一笑,踢了踢腳下。那頭巨獅頓時噤若寒蟬,那心智竟也有幾分通靈,知曉宗守之意。連忙起身,一聲獅嘯,拼了命的往山下疾奔而去。勢若疾風,竟不比宗守上山之時,慢上多少。

  只是山勢起伏,鐮尾獅的背部,也是顛簸不已。宗守的兩隻腳,此刻卻如生了根一般,牢牢地立在獅頭部位。

  一手執著巨弓,一手按著箭壺,目中一絲紫色的電芒,微微閃爍。

  即便連誅六人,他胸中也不得暢快。這滿腔戾意,亦始終沒處宣洩。聽了鞏欣然的意願,反而是更覺怒恨難抑。

  不知山下那人,此刻可有什麼準備?

  他宗守,萬載之後的劍皇談秋,來殺人了!

  ※※※※

  高逸從魔屍山下來的時候,便只見十幾名騎士,正在百丈外的山腳處靜靜等候。

  坐騎都是精挑細選出來的踏雲駒,極其強壯。哪怕身負千斤之重,亦能輕鬆自若。

  其中十人身穿鐵甲,身負大刀,氣勢魁然,一動不動。

  不過高逸的目光,卻第一時間,投向了隊伍的前方。那是兩匹雲陸少見的馭風駒,其中一匹空著,而旁邊的另一匹,則端坐著一個老人。

  身上只一口劍,氣勢卻比後面十名甲士加起來還要兇悍。此刻正閒適地坐著,悠然望著遠方。

  高逸見狀一笑,身形忽然飄起,只用了十數息便掠過百丈之遙,優雅無比地,落在那馭風駒上。

  這馬駒似乎也被魔屍山的魔神意念侵染,眼中微透紅意。當高逸落下之時,猛地一個人立,動作猛烈狂野。高逸卻毫不慌亂,一指點在這馭風駒的腦後處。指尖處一個符陣閃現,瞬間就使這頭靈駒,恢復冷靜。而後面朝身旁笑道:“米先生怎麼會親自來這魔屍山下?這血谷魔屍山的兇名可是實實在在,先生是先天大高手,可莫要出什麼事才好。”

  “只要不踏入這山,些許意念干擾,還難不倒我。”

  那米姓老者淡淡解釋了一句,冷聲一笑:“實力雖受些壓制,不過此地又有誰,能奈何得了本人?也只有那些意志不堅的先天武師,才會將此地畏之如虎。倒是你,東西已經拿來了?那個鞏欣然,如今怎樣?”也偏過頭,目內一絲精芒閃爍。

  “自然到手!”

  高逸一笑,手中取出了一本厚重的金色的典籍,笑道:“不過還請米先生,先容我抄錄一個副本,再將此書奉上。至於那女人,我甚是喜歡,想要她生生世世都陪著我。”

  那老者無可無不可,聽到後面一句,才一聲嗤笑:“這麼說,是準備煉入你那七靈環中?你倒是狠心,也不枉老主人如此看重。”

  高逸卻毫不在意,笑道:“我們高家新起,不手辣些如何立身?那女人耽誤了我兩年,費盡了心思,才讓她疑心盡去。實在讓人惱火。我如今只是有些奇怪,這武經秘要,世間流傳不下千本。你們若是想要,輕輕鬆鬆就可取得。何必要盯著這一本,如此費心?”

  米姓老者聞言,卻是不置可否,徑自從懷中取出一個玉瓶,隨手丟給了高逸:“這是你要的報酬,老主人親採九天精英,嵊山芝蓮,煉制的上品人極丹。一共才四十九枚,便連我也是早年曾蒙賜下一枚。今日也是你的造化!至於武經之事,非是你所能知。”

  那高逸微微一喜,接過之後,珍而重之地將這玉瓶藏入袖內道:“傳說此物,可令所有地輪之下,還未入先天的武修靈師服食,實力大進。易筋換骨,強魂健身,可省十年鍛煉之功,實在令人心癢難耐。對了,之前入血谷時,我曾遇見一人,是那位乾天山世子宗守。卻不知會否有礙…”

  “乾天山世子?”

  那米姓老者的神情,本是一直淡淡,似乎提不起精神。直到聽得這一句,才微微動容。凝思了片刻,才又恢復平靜道:“算了!沒必要多樹強敵。就讓他自生自滅,估計也活不了多久。此人若死在乾天山內之人手中還好,一旦是有旁人染他之血。乾天山內無論是哪一方,都必定會傾力為其復仇。最近又不知因何,與雲聖城城主扯上了關係。說來好笑,眼下雲陸之西的幾方勢力,誰都想殺他,卻偏又不敢輕易動彈。”

  高逸也是心中有數,冷聲一笑:“那個連輪脈都無法開辟的廢物,宰掉之後丟到獸群裡,又有誰能知曉是我等所為?”

TOP

第八十五章 弓開連環

  高逸也是心中有數,冷聲一笑:“那個連輪脈都無法開辟的廢人,宰掉之後丟到獸群裡,又有誰能知曉是我等所為?”

  話說的好奇,卻到底還是有些忌憚,那廢物他不放在心上,殺了後卻一堆麻煩。

  將此事拋開,高逸接著微帶遺憾道:“算了,就依米老之意!只可惜了此人身邊那個侍女,我甚是喜歡。那虎貓一族,能長得如此美貌,實在少見,就連我也有幾分心動。家中雖有美妾數十,卻都難及此女純真艷麗。實力也是不錯,我那七靈環若是能以此女為主靈,又要強過鞏欣然不少。也不知日後有沒有機會…”

  米姓老人失聲一笑,並不接話。只往身後略略示意,身後那十名騎士,就整齊劃一地,開始往前奔行。

  眼看著身旁老者,也同樣策馬奔騰。高逸神情一怔,也揮動韁繩,追了上去,奇道:“米先生這是為何?我還有幾個部下還沒下來。我那七靈環…”

  “不等了!”

  米姓老人搖了搖頭,神情裡多出了幾分凝然:“雲聖城有人要盡快見你。說起來,也與這位乾天山世子有關。對你而言,大有益處!”

  高逸挑了挑眉,只稍稍猶豫,便安心跟在老者身後,口裡笑道:“原來米先生是為此事進來,卻不知是何人有這麼大的顏面,請動先生?算了,陪先生走一趟可以。不過若是因此事耽誤,未能將那鞏欣然煉成妙相天魔,先生可要賠我…”

  口裡正在說笑時,忽地身後那魔屍山內,傳來一聲獅嘯。由遠至近,飛速奔來。

  聽時還在千丈之外,僅僅片刻,就已到了身後。

  不止高逸,連米姓老人,也是微微錯愕。轉過頭回望,只見一頭巨大的鐮尾獅,正從那山間密林中穿出,追在後方。高有兩丈,身軀龐大,上方立著二人。一個十三歲左右的少年,立在虎頭處。另一個也是同樣的年紀的俏麗女孩,手中抱著一人。

  那面貌高逸是熟悉之至,卻更覺驚愕。直到米姓老人帶著詢問之意望來,才微微皺眉道:“此人正是宗守!後面那女孩就是他侍女,也不知是發了什麼瘋?來尋死不成?”心中卻湧出無數疑問,那鞏欣然為何還未死?戚怒六人,又在何處?

  這頭鐮尾獅又為何聽其驅使?莫非也是靈師護駕?就憑這頭精獸,難道就想找他尋仇?

  簡直就是飛蛾撲火,不知所謂…

  後方的巨獅,宛如發狂。奔行之速,竟比二人坐下的馭風駒還要快上數分,浩大的天地靈能,瘋狂灌入。越是奔行,越顯迅捷,竟依稀觸及那第四階的眉頭。

  米姓老人也覺不解,瞬間之後,便又寒聲冷笑:“本不願與此子扯上關係,可這無知豎子,既要自投死路,那就讓他死了也好!”

  隨意揮了揮手,向旁示意。那十名騎士,就齊齊轉過了馬頭,向身後飛馳。‘嗆啷’一聲銳響,動作就宛如一人,紛紛拔出了刀劍。面無表情地直視前方,有如虎狼,彪悍無比,煞氣騰騰。

  那鐮尾獅的氣勢,立時微微一窒。使周圍聚攏來的靈能,驟然消散。

  獅背上的初雪,也瞳孔微縮,一把抓住了宗守的後襟:“少主,那個人真的是先天!”她懷裡抱著的鞏欣然,也是不自禁的把雙手緊攥,再次透著惶然之色。

  宗守毫不動容,冷冷的將那大弓舉在身前。撫著弓弦,心中略略感慨,這弓箭自己有多久沒用了?

  前世中,在現實裡用不到。虛擬幻境內,也只是在得到六神御刀術前,偶爾使用。這弓術相較他的飛刀,雖是不怎麼樣,卻也曾小有名聲。

  也不知此刻,能否再尋到以前的感覺?

  箭置弦上,也未拉滿,便驀地一箭射出。那箭影一個呼嘯,就已至百丈之外,第一騎身前。

  馬上的騎士,目中寒芒微現,一刀斬出。刀勢果決,堪堪要將那虎牙箭剖成兩半。卻見那箭影一個下墜,竟是直接從刀光之下穿過,刺入到那踏雲駒的脖胸內。

  那馬哀鳴一聲,整個向前撲倒。帶著上方的騎士也往前一栽。

  錚!錚!錚!

  連續不斷,箭嘯不絕。只一個呼吸間,就是數聲弦響。前方的幾頭踏雲駒,幾乎是同樣被一箭,射在脖頸處,一時人仰馬翻。後面的幾個騎士,也被擋住去勢。只得勒馬減速,從兩旁繞開。

  然而下一刻,便又只見幾道箭影襲來。

  幾人卻是早已有備,隨手揮砍,就把那襲來的虎牙箭,全數斬開。可瞬間之後,卻都紛紛是怒目圓瞪,看著那緊隨而至的箭影。

  兩箭!三箭!箭勢來時忽而下沉,忽而上挑,皆是快到不可思議!

  馬上幾人,也是或眼部中箭,或是一箭穿頸。僅僅十幾個呼吸,又是陸續四人,從馬背上栽下。

  當那箭壺中二十支虎牙箭,全數用完。完整無缺,仍舊騎在馬背上的鐵甲騎士,就只剩下了寥寥二人,神情兀自怔忡,似乎仍舊無法相信,這轉瞬間發生的一切。

  此刻的初雪,也才剛將寒冥虎再次招出。還沒來得及,將之驅使上前,就眼神呆滯,定定地看著這一幕。

  十名身著鐵甲,全副武裝的七脈秘武師,只眨眼間,就死了一半。區區二十支虎牙箭而已,就連取五人性命,無一箭落空。

  自家少主的箭術,竟是強橫若斯!蠻橫到簡直就不講道理!

  前面的高逸,也是雙眼圓睜,望著身後,那不久之前他還不屑一顧,視之為廢物,甚至想奪其侍女的人影。

  身軀下意識地一個寒顫,那站在獅頭上的少年,雖是面色冷漠,毫無表情。

  可莫名的,卻只覺一股瘋狂暴虐的氣息,混合著肅殺之意,彌漫而來。那雙冷目,望之更有如鋒刃,令他體內一陣刺骨冰寒。

  就連身旁的老人,也是面肌緊繃,一陣凝然。

  “好一個連環箭!”

  定定看了片刻,米姓老者才驀地輕吐了口氣,口裡不可思議地呢喃:“能開三千斤強弓,至少也是身輪七脈的秘武師,十息時間,連射二十箭,卻無一偏離,這少年的箭術,實在強得可怕。乾天山的那些人,難道是瘋了?臨海書院的靈師,莫非也都瞎了眼?這位世子,即便放在我宗,也可做嫡傳弟子。如此天才人物,誰敢說他是廢人?”

  高逸面色,頓時又是一陣發白。不久之前,他也是那些有目無珠之人的其中之一。

TOP



第八十六章 以魂御劍

  “如此天才人物,誰敢說他是廢人?”

  高逸面色,頓時又是一陣發白。不久之前,他也是那些有目無珠之人的其中之一。

  東臨雲陸,只要是武師,都大多精通弓馬。可似宗守這般精妙的箭術,卻萬中無一。千萬人裡,也都找不出一個。

  能在十息之內,連開二十次強弓之人,更不可能是他想像中,毫無實力的廢物!

  十三歲的七脈秘武師,無論放在何處,都足可令世人震動。

  此人如此費盡心思,掩藏實力,到底是為了什麼?他真是傳聞中的雙脈之身?

  可笑自己先前,竟渾不覺有異。

  如此心機,如此天賦,若是等得此子長大一些,那還得了?

  心裡不由是既驚又慌,又殺心暗起。轉目看向了米姓老者,卻只見老人稍稍凝思之後,就搖了搖頭:“事情已鬧大,遮瞞不下!等日後再說。此子或有些本事,可吾等殺他仍舊有如屠狗。此子實力暗藏,卻偏又隱忍不住。自有人容不得他…”

  竟是猛地一鞭,抽在了馭風駒上,驀然加速。高逸的神情一沉,冷冷地向身後看了一眼,滿蘊殺機地一聲輕哼,同樣緊隨其後。暗暗自哂,他自負沉著,今日卻差點為了這一個將死之人,亂了方寸。

  驀地一聲獅吼,在後方響徹。鐮尾獅鬚髮怒張,眼見面前,那本剛才殺氣騰騰十名騎士,頃刻間便冰消瓦解。立時氣勢復振,獅仗人勢。那散去的靈能,驟然復聚,怒聲咆哮。驚得幾匹還能站著的踏雲駒,又是一陣慌亂嘶鳴。

  接著猛地一縱,從那些倒地馬駒身上,直接一躍而過。將剩下兩名騎士,也一並甩下。

  不過此時,前面的兩匹馭風駒,已是加速。無論是高逸,還是那位先天武師,都無回身一戰之意。直接將剩下的幾名騎士拋下,往遠處疾速奔走。

  鐮尾獅速度到底還是遠遜,只是爆發力稍稍強些。本身傷勢不輕,之前更已奔出數千丈,已顯疲態。僅僅片刻,二者之間的距離,越拉越遠。

  鞏欣然見狀是鬆了一口氣,心情也不知到底是心安,還是遺憾。盯著那高逸的背影,只覺陣陣昏眩感,襲入腦髓。

  初雪也是一陣莫名的惱火鬱悶,又同樣只覺心神微鬆。沒能誅殺那高逸,委實是令人遺憾。可不用面對那位先天武師,卻亦使她如釋重負。

  宗守則神情木木,漠無表情。只目中電芒閃爍不絕,那一絲絲血紅之意,隱含其內的暴戾瘋狂,仍未退去,反而更見濃鬱。

  忽而是眉頭一挑,看向了前方。只見那正騎著馭風駒,漸漸遠去的高逸正含著冷諷之色,遠遠望來,殺意畢現。

  後方那被甩開的兩名騎士,也漸漸從後追上。便連那幾位坐騎被殺,栽落馬下的秘武師,亦紛紛站起,從後追來。

  眼見那二人二馬,幾乎就要消失在他的視野。後面的兩名騎士,亦相距不過十丈。宗守胸內,卻是出奇的霜寒一片。

  既不覺不甘,也不覺鬱悶,只有這胸中殺機之盛,是前所未有。在肺腑中鼓蕩沸騰,難受到幾乎令他無法喘息。

  初雪一聲輕嘆,結了一個手印,催使著旁邊的寒冥虎,迎向身後。又手按腰側之劍,正欲從這獅背躍下。卻忽而聽得前面宗守又是一聲輕笑,那聲線清冷,彷彿是蘊含著無盡寒意,又帶著幾分決然與不羈之意。

  “雪兒,等下就看你了,替我照顧好肉身!這高逸不除,我心念難暢!”

  “少主,肉身…”

  初雪頓時一愕,還未等反應過來,便只覺四周十丈之內,驟然間陰力大勝。前面宗守的身軀,也忽然一軟。向後倒下,急忙出手扶住。恰可望見宗守腦門處,一團青色的霧氣,升騰而起。隱隱間,耳旁似乎可聽見宗守的聲音。

  同樣是清冷無比,殺意衝霄。停在耳旁,彷彿洪鐘大呂,有如雷震。

  “吾可饒萬人,卻獨此人不恕!”

  聲落之時,便又只聽一聲清鳴。宗守的袖內,數口隨身的柳葉符刀,都隨著那團青煙,忽然飛起,離體而去。那插在鐮尾獅頭部處的松紋風劍,也是被一股力量強行拔起,飛騰空中。

  劍嘯之聲,立時震徹荒原。不止那後面的那幾名騎士,都下意識微微一驚。

  便連前方,已隔了數百丈之遙的米姓老者與高逸二人,也再次驚愕地轉過頭回望。

  當看見那青煙騰起,米姓老者不由又是一聲驚咦:“此子不但是開辟到身輪七脈,居然還是靈武雙修!”

  高逸亦是一驚,幾乎失語,片刻卻又不屑一笑:“簡直就是失心瘋了,一個還只到養靈境之人,居然也敢在此時出神夜游?就不懼罡風刮死…”

  話音尚未落,便又嘎然而止。只見那團輕煙,將散未散之際。忽而是一團紫色的電網,驀然閃耀,將那團煙霧包裹在內,聚成一團,毫不受罡風影響。

  而後下一刻,便只見一團青白色的月華,耀起半空。使高逸瞳孔猛張,米姓老人亦是微微凝然。

  那劍光如月,只微微一閃。那已追至那鐮尾獅旁邊的二名騎士,就忽地頭顱高高拋起,兩道血光,狂湧而出。

  只這瞬息之間,便已一劍斷頭!

  劍影閃耀處,那二名秘武師幾乎所有的生機元氣,皆被噬走。屍體也在一霎那間,轉為蒼白。

  宗守此刻,也只覺自己魂念間,彷彿一陣陣撕裂脹痛。以元魂之體,施展吞天元化大法的感覺,又是不同。隨著劍尖處這些元力精氣灌注而來,那二名秘武師的殘餘意念,也同樣尾隨而至,衝擊而來。使他雜念紛湧,充斥在他心念之內,險險就維持不住自己的意識元魂。

  足足片刻,才強行將之排斥。令神識之內,只餘一線熾烈到極處的森然殺機。

  陰魂湧動,催動著那松紋風劍忽而又是一折,以迅捷無雙之勢,往遠處直衝而去。

  一息千丈,只一眨眼的時間,就已到了前方那二人身前。

  高逸下意識地把身軀往後一仰。心念竟是不自覺的,被那凌厲鋒銳的劍勢所攝。一時神為之奪,竟升不起半分反抗之念。

  旁邊的米姓老人,卻已是平靜下來,一聲冷哼:“有一點本事,就敢在我面前猖狂!養靈之境,居然也敢學人以魂御劍!我米原今日,看來是想留手都不可得!給我下來!”

TOP

第八十七章 刀劍雙絕

  話音落時,那乾廋的身軀,驀地罡風四振。也不見如何作勢,身形就由至靜,轉為至動,身形如箭,從那馬背上騰空躍起。

  五指伸展,有如鷹爪,一團青焰燃燒其上,遙遙往半空抓去。

  彷似帶著無窮火力,使下方的雜草,竟都是無火自燃。身形也有如獵豹,快不可見。

  一息之前還彷彿是一個行將就木的垂死老人,一息之後,卻是一個仍在巔峰的兇橫武人!

  火焰爆湧,高逸心神也微微一震,從那劍勢中掙扎出來。一霎那間,竟只覺有些好笑。

  莫非這位乾天山世子,還真以為自己,能夠勝得了先天武師不成?

  雖是靈武雙修,實力強橫,天賦百萬無一。可這人的心智卻實令人摸不著頭腦。按說似如此隱忍之人,絕不該做這等愚蠢之事才對。

  又或者,是真把那鞏欣然,愛入骨髓?

  思及此處,高逸不由唇角輕挑。他為人其實不算膚淺,可這時候,卻仍不免生出幾分得意。

  後面的素初雪與鞏欣然二人,也是不自覺地心臟揪緊。初雪還要分神,護著宗守的身軀。鞏欣然卻目光定定不移,看著那團青火,那團劍影。

  黑夜中,那團清輝裡驀地又是三道刀光閃現。二黑一青,前二後一,從劍身之後,宗守元魂之內穿梭而出。

  那米姓老者也不在意,微一瞇眼,兩只有如鋼鉗般的大手,隨手抓去。

  似這等樣的符刀,那些武師還需小心防范,可在他眼裡,卻根本就是個笑話,隨手就可捏碎!

  一個養靈境靈師,亦是弱如螻蟻!

  卻僅僅下一瞬,老者的眼中,就露出了駭然之色。那刀影飄幻,在他眼中,赫然是二分為八。軌跡也同樣是飄忽不定,讓人全然摸不清軌跡。

  兩手這一抓,竟是全落到了空處。仍舊是六道刀影,紛飛而至。

  “雲光幻化?”

  一聲驚咦,米姓老者半空中的身軀,驀地一沉,往地面全速墜去。

  可當身形好不容易接觸地面,那六道刀影,卻也緊隨而至。

  也來不及躲避,老者就神情一冷,一聲暴雷般的炸喝,隱帶真力,使那刀光幻影全數消失。

  兩只大手穿出,在千鈞一髮之間,把那兩口黑色飛刀,都全數握在手中。

  剛欲將之抓碎,米姓老人的身軀,就再次微微一震,口內竟一絲鮮血溢出。雙手手心,也各自被割出一線血絲。

  “凌雲宗驚雲神滅劍意!怎麼可能?”

  體內氣息,一時亂如絮麻,衝撞不休。老人面上也一時全是不敢置信之色!

  這不起眼的符刀之上,怎麼可能附有劍意?

  而下一刻,便又只見幾道青色的刀光,已至他眼前!

  米姓老人的瞳孔微縮,一時竟提不起力量閃避。身形再次暴退,連退十丈,直到體內氣息,稍稍平穩,辨別出那真正的刀影軌跡,這才猛地探手,再次往身前三尺處一抓。

  只是這次,卻仍舊落空。那符刀軌跡,竟在這瞬間又是一變。向下斜飛,直刺他胸腹之間。

  “這是御器!不對,是飛刀變向?”

  若說之前,老人雖是驚異,還能維持著幾分鎮定。此刻卻是真正駭然,上身猛地一扭,在最後時刻往旁移開,避開了肺腑要害。只讓那青色飛刀,釘在左腹。

  然後雙目圓睜,怒意狂湧,往上空望去。

  “豎子,你竟敢傷我!”

  無盡的殺意,騰湧而出,正欲再次騰空而起,將那團元魂打殺。老人的身影,卻驀地定在了原地,瞳孔竟是一陣猛張,才消失不久的驚意,再次充斥腦內。

  只見上方處,那團青色劍影,此刻竟是從近在咫尺的距離,飛墜而下。

  宗守元魂所化那團青煙中,也彷彿正有一雙冰冷的眼眸,正冷冷地朝下俯視。

  而最令他驚悸的,卻是此刻那松紋風劍之上,那比之符刀還要強上數倍的武道意念。

  劍影只是在墜下而已,卻也有著一股動人心神之韻!

  這一劍,無赫赫威勢,卻清冷飄逸,好似如水月華,又似虛似換,無聲無息,穿墜而至。

  甚至便連那速度,也是快得簡直不可思議。又彷彿本身,就是這暗夜的一部分!

  當米姓老者望見之時,劍尖就已經到了眼前,甚至相距不到咫尺。

  而這一次,老人的的面上,卻是駭然驚絕。一聲狂吼,就彷如瀕死境的野獸,再顧不得氣血浮動,以及腹間的傷勢。腳下再次急退,老者身周亦青焰暴漲,傾盡了周身全力,猛地一拳,往那劍影擊去。

  卻只見那青色的松紋風劍,卻再次爆出一團璀璨光華。然後整個劍身,就彷彿是化作了一團肉眼不可見的疾光,從他的咽喉之間,直接洞穿而過。

  一刺一帶,就令老人的頭顱,也是高高飄起。雙目圓睜,兀自有些不敢置信地,看著自己下方那具無首身軀,眼裡全是錯愕之色。

  怎會如此?怎會如此?自己這地輪二脈的先天強者,竟會死在一個養靈境靈師之手?

  這個乾天山世子,到底是從哪裡學來的飛刀之術?凌雲宗的驚雲神滅劍意,又為何出現在此子手中?

  還有方才那一劍,以元魂御劍,怎可能擁有那般可懼可畏的劍韻?

  不對,那武道意念,絕對已超出了劍意層次!

  這個半妖少年,又到底是哪位強者,轉世人間?

  而此刻這片血谷荒原之內,亦是萬簌寂靜,再無任何聲息。

  那鐮尾獅已是頓住了身形,獅目圓瞪地看著這一幕。而立在上面的初雪與鞏欣然,更是定定失神。

  那位先天武師,真的就這麼死了?死在宗守的劍下?

  後面還殘存的幾名武師,也同樣一陣怔然,看著遠處那個頭顱,那片血雨。再沒有絲毫動作,幾乎不敢相信的眼睛。

  而前方的高逸,卻是面色蒼白,臉上再毫無血色,瞳孔渙散。只知木木地騎在馬背上,任由馭風駒,帶著他的身影疾奔。

  之前那米姓老人,被宗守的三口符刀,幾乎逼迫到絕境時。便已是令他吃了一驚。

  再當望見米姓老者,被那有如月華般的劍,猛地一劍梟首。心臟內就彷彿是被人重重斬了一劍,只覺是空空落落,胸中氣息,起伏如潮。

  這位米先生,怎麼會死?那般強絕實力,怎麼會死在這小兒手中?

  再當回神時,面上立時就被懼色布滿!

  這一霎那,前所未有的悔意,終是充斥他胸膺之內。

TOP



第八十八章 神魂升華

  就在所有人都在怔神之時,宗守的劍,卻沒有哪怕半分停歇。

  吞天元化,當青色劍影從那老人的脖頸處一掠而過時,就已帶去了這位先天武師的幾縷精元。

  只不到總量的十分之一,卻也磅穡鴠i怕。而這老者的殘餘意念,亦比那兩位秘武師更要強橫十倍!

  宗守心中冷哼,強行將這些雜念抹除,劍影便再次騰空而起。一個旋動之後,又朝著遠處直卷而下。

  那高逸面色發白,卻仍舊執劍回斬,駕馭著坐下的馭風駒亡命飛奔。

  宗守卻是毫不在意,吸聚過來的元力,驟然爆發。直接以強攻之勢,一劍劍地全速刺下。化做千百劍刃,如天瀑倒懸,巨濤之落,衝湧而下。

  當一陣陣叮叮當當的劍鳴聲響落時,就是血光飆散,血肉紛飛。直接一劍,就將那馭風駒剖成了兩半。而後劍影再一閃。把高逸的四肢,全數齊根削斷,任其栽落在地上。

  而後劍勢再一折,高高躍起,迅若疾雷,瞬息千丈。一個閃爍,就使後方處,另一位準備逃逸的甲士,身首兩段。接著又劍影紛閃,那夜空中,只見幾道流光劃過。數百丈外,另一位秘武師,也同樣是頭顱飄起,無聲無息地,栽倒在地。

  而僅剩的兩人,此刻卻正在與那寒冥虎纏鬥,慌張之下左支右拙,一時竟是無法脫身。

  宗守魂念一陣陣刺痛,身周的紫電,已是淡到了極致,魂力亦是幾乎渙散。自知是已到極限,哪怕能吞吸精元,也同樣難以為繼。乾脆便再懶得理會,直接往自己肉軀方向返回。

  仍舊化作一團輕煙,從神霄穴內湧入。而當元魂重歸,身體恢復,宗守又立時只覺一陣暈眩。

  搖搖欲倒,不止是心神虛弱,全身上下亦是有如針刺。體內的所有氣力,都虛耗一空。

  那魂海之內,更混入無數的雜質,此刻竟是污濁不堪。

  宗守心知這便是此次,以出竅元魂強運吞元之術,誅殺那先天武師的代價。

  要清理神魂,恢復純凈。至少也要兩月之功。這兩個月內,不但再無法做到元魂出竅,魂力修為,只怕也會不進反退。

  其實還不止是元魂,連開二十次強弓,此刻他的手臂,仍在微微顫抖,一些筋骨,幾乎完全撕裂。只怕接下來的半個月,是再難用力。

  卻毫不在意,反倒是心念暢達,胸中戾氣,盡洩一空。

  而當睜開眼時,就見初雪,正低著頭,彷彿呆鵝般注視著自己。

  旁邊的鞏欣然也是同樣,雙眸失神,似是不知該如何言語才好。

  殺那秘武師,就已令她如在做夢。此刻竟是連那在她眼中,完全不可能勝過的先天武師,也是一劍而誅!

  竟是說到做到,允諾了要令高逸死在他身前,便真的是不顧一切,不惜與那先天武師一戰,也要將之斬殺。

  不止是奇術秘法,層出不窮,行事也是這般的凌厲果決,令人生畏。

  記得這個在學院中被視為廢人的學弟,現如今還不到舞象之年?

  心中只覺是感慨萬千,當初那個被人欺侮後,只能暗自垂淚的小孩,如今竟已有這般強絕武力。

  又想若是二年前,自己留在這少年身邊,若是她,不為那高逸的溫柔與世家風範所迷,現在卻不知如何?

  思及此處,鞏欣然又不由暗暗啐罵,自己也實在是太不要臉。

  一時間,那個親手將她推入深淵的高逸,鞏欣然反倒是再無心思去在意。目中只有眼前這個面色蒼白若紙的少年,心內意念如麻,紛湧而起。

  宗守渾然不覺,勉強抽動了一下唇角後,強自坐起。

  然後那面色,就陡然發白。視線定定地看著鞏欣然的左胸處。那封鎖著命脈,最後一線生機的金針,此刻已是現出鬆動之勢。

  驀地一聲嘆息,宗守掙扎著起身,而後徑自從鐮尾獅的背上飄下。

  他此刻只覺渾身上下,連一根手指都難以動彈。疲憊欲死,恨不得下一刻,就昏睡倒地。

  不過哪怕再苦再累,有一件事,卻定需在暈迷之前辦妥。

  猛地掏出一顆丹丸,丟入口中。當這顆雪魂丹的藥力散開,神魂內的刺痛,就立時消除了大半。魂海之內,寒如冷泉。

  又傾力挪步,走到那已被削成了人棍的高逸身前。只見此人,正是雙目噴火,帶著無盡憤恨,怒望過來。

  宗守哂然一笑,手中取出一個手鐲。而後下一刻,便可見那高逸的目裡,卻全被驚懼畏怯所取代。面白如紙,猛力地搖著頭,身軀不停扭動,試圖爬離。

  “七靈環?你要做什麼?不要!我不要做那自在妙相天魔,宗守我求你,可以殺了我…”

  宗守毫不在意,當腳下站定之時,不遠處那林姓老人的血,就已經不斷流淌過來。混合著馬屍,以及高逸自己的血液。在這三丈之內,赫然形成一個圓形的符陣。七個方向,各有一個詭異符文!

  又猛地在那手鐲上一拍,將內中封印的幾道怨魂放走,這才一個手印結出。

  “我宗守行事,最喜以其人之道還治其人之身。你既要令欣然師姐,做這七靈環中的主靈。那我如今,也讓你在這環內,化作妙相天魔,生生世世,不得解脫!”

  口中念著秘言,那血色符陣,也開始散出詭異紅光,竟將附近幾個剛死不久的生魂,都全數拘束過來。那個手鐲,也高高飄起,由之前的純白,轉成七彩之色。

  而後便在高逸驚駭欲絕的目光中,宗守驀地又伸出手,在那七靈環上一點。

  立時一團黑煙,從高逸的眉心間湧出,被強吸入七靈環內。

  望著那光環閃現,宗守卻不覺半分喜意,嘴裡微微苦澀,轉過頭回望身後。

  只見初雪,正是俏臉慘白,抱著已經闔眼,再無生機的鞏欣然,微微搖頭:“三息之前,欣然姐姐就已去了。她跟我說,這一生,雖是遺憾極多,不過總算能夠安心死去…”

  宗守心中一緊,卻出奇的,並非是他想像中的傷痛欲絕,只是一陣失落,微微傷感。

  接著又心念潮起,驀地一聲長嘯。神魂深處,彷彿是有什麼東西,在不斷溢出。

  不但是魂海瘋狂膨脹,那因吞元之術,而吸入元魂內的雜質,竟也被紛紛排出。

  頭頂處一絲絲青煙衝起,嘯聲也是愈發的清冽空靈,久久不息。

TOP

第八十九章 出竅之境

  “這是元魂升華?”

  初雪直起了腰,心內蕩漾不休。

  她活了十三年,修行靈法,也有七載。還是第一次看見這種情形。

  傳說靈師頓悟,又或者魂念空明,在神魂通徹天地間的一霎那,往往都可激發潛力,使魂力激增,提升境界。而且在天賦較高的靈師中,這種狀況極其常見。

  故此靈師修行,除了日常修行積累之外,對一個‘悟’字,一個‘靈’字,也極其看重。

  而此刻的宗守,不但是一波波強大的魂能衝騰。更有一股莫名的壓迫力,隨著那長嘯,四下激散,橫貫而至,籠罩著這數百丈方圓。

  竟彷彿是一息之間,魂力境界,就已跨過了整整一個層次!

  足足十數息後,宗守的嘯聲,才漸漸停歇。胸中情緒,亦稍稍宣洩。

  “這是出竅之境?”

  遲疑地抬起手,下一瞬便只見自己的掌心之中,一團團靈能聚集。

  先是無數火能,匯聚成一團火焰。接著當散去之後,又換成了水能,一小團水液,懸浮在掌心之上三尺處。

  不用任何道法符箓,也不借符器之助,就自然而然地顯現其上。

  分明便是養靈有成,只以元魂就可駕馭天地魂能的出竅之境!

  “嘖,不意我劍皇談秋轉世之後,如今成就最高的,卻並非武道一途。反而是這元魂,最先達到出竅層次…”

  微微搖頭,宗守只覺是無語。

  出竅靈師,已可與先天武師比肩,無論是放在何人身上,都是足可令人興奮驚喜。可偏偏是他,實在無法高興起來。

  “不止是魂力暴增,就連魂海內傷勢,也似乎已癒合。罷了!有這出竅境的靈法修為,總能有些自保之力。好過以後被人隨意打殺…”

  思及此處,宗守已是暗覺好笑。覺得自己也確實有些矯情了。

  今日的元魂升華,對他而言,何止是件喜事,更是一個轉折。

  在胸中積累了許久的壓力,已然是撐開一線。至少他如今,已非是毫無反擊之力。

  今日之後,無論是誰,想要對他動手,那就分個生死便是。他前世雖是只習武道,不過以魂御劍,似乎也極在行。

  手裡的水液,也同樣被散開,化作一點點精純靈能,消失在四際空中。

  而後又是一絲電光,出現在他手內。雷光乍閃,他體內門彷彿是有什麼力量相應。使這絲電光,瞬間膨脹,化作一道紫電,在手臂處纏繞,發出‘嗤嗤’的傾向。

  “果然,我對這雷電的控制,遠超過其他諸系靈能。是因封印的那些紫電,還是從那雷鸞之卵內,吸收過來的精神核心與本源印記?”

  記得記憶中那個宗門,煉制的鸞丹並無這效果。宗門之內,擅長雷法的靈師,也只寥寥幾位。

  又隱隱有種感覺,自己以吞天元化之法,吸收卵內精元,恐怕一種是比煉丹,更合適奪取雷鸞之卵精華的方式。

  不過具體如何,卻仍需驗證。

  微微走神,宗守下一刻,又一陣苦笑。

  差點就忘了正事,莫非此事了結之後,那個‘宗守’的執念,也終於消失?

  淡淡的傷感,再次在心頭浮起,正欲向鞏欣然望去。宗守又忽的一聲驚咦。

  “嗯?這頭鐮尾獅…”

  只見那頭被他強行馴服,一路帶他們過來的巨獅,此刻身周靈能,已濃鬱到了實質。一身氣息,隱隱然,已足可與他相抗。

  “四階朧影獅?這廝倒是好福緣。對了,還有小金…”

  這鐮尾獅血脈變異,突破四階屏障,多半是因他與那位先天武師一戰,有所感悟的因故。

  此刻那矯健的身影,竟然彷彿是隱在了黑夜月華之中。

  不過宗守此刻,也懶得去理會。終是記起,自己的這第一隻護駕靈獸,似乎也到了關鍵之時。

  轉過頭,宗守往肩側望去。只見那些雷鸞之卵的碎殼,已經徹底消失。而小金也是一副撐飽了模樣,有氣無力趴在他肩頭處。

  周身仍舊是銀白顏色,不過體表之外,卻多了一些狀似雷電般的紋路。體內聚集靈能,增長了大約七倍左右。停在肩側,感覺重了些許。體表金屬質感,也更為強烈。這應該便是他,每日不間斷地,喂食各種金屬之故。

  顯然早已是進入了三階,只是那雷鸞卵殼內所蘊的能量。實在太過龐大,此刻小金,仍舊無法完全消化而已。

  “這些圖案,是雷紋?”

  宗守微微一怔,小金這次的進化,與他前世所知的情形,略有些不同。

  不過他倒也未必就一定要讓這小家伙,走前世那人選擇之路。

  而且以此刻的情形看,非但不是什麼壞處,反而對它極有益處。

  只微微動念,小金的周身,忽而也閃爍著絲絲雷光。同樣是紫色,顏色卻淡了不少。與他之間的心念聯繫,亦在這瞬間,增強了不少。

  宗守一笑,大約這小家伙,多了什麼能力。再一彈指,小金的身軀,就再次‘融化’,重新回到他手臂上纏繞。

  恰在此時,那朧影獅的氣息,也徹底穩固了下來。卻並無報復反噬之意,反而是慢慢走了過來,在他身前五十丈處匍匐。

  那獅目之內,全是畏服之色。

  宗守一陣意外,卻也並未怎么多想。反而是眺目看向了遠處,那兩個秘武師,此刻正分散逃走。其中一人,仍舊在與寒冥虎糾纏,另一人,已然是快逃到視野之外。

  先前他無奈其何,此刻卻只需一個意念,就可將其殺戮。

  宗守卻未動手,只目中紫電再閃,隱透厲芒:“雪兒,那二人我就交給你了。不論你用何手段,總之殺了這二人,才可回來…”

  既是修了靈師念法,就不可不有護駕,亦不可無護法。

  他可不愿當自己元魂出竅,與人斗法之時,自己的肉軀卻被人毀去。

  當日那祁嘯,雖還未到出竅之境,卻可算是一例。

  此刻他身邊,也就只初雪與尹陽二人可信,正可護他法壇肉身。

  不過這雪兒,卻仍需雕琢。

  初雪‘唉’了一聲,只稍稍驚異,就立時縱身而去,身影靈迅如貓,向數百丈外已快逃逸的一人追去,毫無半分猶豫。

  而宗守這時,卻是望向了身前雜草地上。一個小小的瓷瓶。似乎是從高逸的袖中跌落出來,仍舊染著血跡。

  “這是何物?似乎是藥丹?”

  掌心一攝,一股陰風卷動,將那瓷瓶卷在手中。然後宗守的神情,卻驟然間變得精彩至極。

TOP

第九十章 冥地安葬

  高山峻嶺間,一個小小的墳塋,坐落在一處亂石之間。

  大約兩丈方圓,以亂石拼湊,再以道法加固。墳塋雖小,卻也花費了宗守一夜功夫。

  這野地深山之中,多的是食屍之獸。即便深埋入地下,也能挖出來。

  宗守乾脆以石為棺,築石為窟,築造了這個石墳。

  荒山之內,無處購物。什麼紙錢香火之類,都無處購得。隨身也沒帶了什麼用得上的東西。

  宗守只能燃了兩根檀香,再就地取材,做了個招魂幡。以水代酒,澆在這石碑之前。

  “鞏欣然,你我相處雖不到一日,可也深喜你良善至誠。只可惜,世事無常,一面之後,就成永別。此處山中雖是寂寞,卻勝在風景優勝,靈脈豐厚,陰力沛然,正是上佳陰宅…”

  話說到此處,宗守卻忽地只覺有些不對勁,先前覺得此處甚好,不但遠離血谷,是數百里內,唯一合適的葬屍之地。

  可此時再一細想,靈脈豐厚,陰力沛然,豈不是絕佳的滋養怨魂煞屍之地?

  以鞏欣然死前那種狀態…

  怨魂他還有辦法,可以防範。可這煞屍,卻必須得燒掉鞏欣然的屍軀。

  對了,記得這下方的靈脈,似乎是兩條陰脈來著?不對,是四條還是五條?

  身邊也無有羅盤,沒法測量。

  宗守一時滿頭都是冷汗,猛地搖了搖頭,心忖此女已自稱心願已了,大約是不會還魂了。要換地方安葬,也確實麻煩,更無時間。

  不過口中語氣卻又一變,輕咳了一聲道:“欣然師姐,你在下面,只管安心就是。那本武經秘要,我必定交予汝弟。日後也自有你家人,來此將你遷走,宗守定不食言!元始古佛,慈悲道君,還有那個無量墨尊,請齊來護佑我欣然師姐。可惜了,不記得佛道兩家的安魂咒…”

  身子躬了一躬,算是祭拜了結。宗守又暗暗苦笑,說來自己還真是沒用,連那傢伙心愛的女人,也護持不住。

  早知如此,當初就該尾隨上山才是。即便那時不敵高逸,可只要之後能避開那位先天,應該能護住鞏欣然,逃得一條性命。

  一聲嘆息,宗守又看向自己手中,那本金色的厚重典冊。

  誅殺高逸與那名不知名的武師,除了收獲了那藥瓶之外,還有不少武修用的丹藥。

  這本武經秘要,也自然同樣搶了回來。

  只是宗守此刻,卻全是疑惑之意。

  武經秘要,傳說是雲荒時代,三位至強武聖親手所著。記載那個時代,總共一百四十種武道絕學秘法,以及三聖自己身體悟出的基礎武道心得。被所有武人,視為武道經典。

  據說三聖著此經之意,是欲使秘要中的武學,在雲界廣為傳播,使所有凡夫俗子,都可習練高深武技。

  如今總數卻不足二百,一直都被那些大宗世家掌控,與三聖本意大相徑庭。

  不過在後世,這本經書除了部分內容,仍舊被隱秘之外。其餘大多,都已傳播開來。

  “那高逸費時兩年,就是為了這本只是副本之一的武經秘要?莫非此書,還另有什麼玄機?”

  宗守微微一陣惑然,不過再仔細尋思,卻也勉強說得過去。

  即便是副本,對一個新崛起的世家而言,確可算是可以傳家的武道寶典。

  這本書他在前世,就已看過。乾天山內,也同樣有一本更完整的武經秘要的別本。

  宗守也不願去細究內中隱秘,直接就收入到腰囊。感覺自身的負擔,又重了幾分。

  “沒有後世的虛空戒,還真是麻煩…”

  想想又覺不妥,宗守又拿起一口劍,在這石墓周圍,開始繪制箓陣。

  都是可清凈邪祟的符箓,宗守前世學得極少,他學符文,只是為窺查這些文字中,所記敘的天地大道,靈能法則。對他的武道劍術,極有裨益。甚至專為此,創造過一門劍術。

  可這鎮壓怨魂,清理陰祟之氣的符道,還真沒怎麼接觸。

  勉力將這箓陣完成,宗守眉頭卻仍舊緊皺。這個箓陣,乃是他前世偶爾看到過,據說鎮壓怨屍極有靈效。此刻只是依照那模糊的記憶,照貓畫虎。

  “似乎有些不對勁,不過這陰氣,倒是已經下沉。應該不至成陰煞之地?”

  手摩挲摸著下巴,不確定地一陣沉吟,宗守就不負責任地搖了搖頭,再不去管。

  反正要凝聚一具煞屍,至少也要九十九載時光。大不了過兩年,就讓鞏家的人,將她盡快遷走。

  而僅僅片刻,就見遠處,一個瘦小窈窕的人影,正站在一只巨獅頭上,向此處急速馳來。

  隔著二十餘丈,就凌空躍起,落在宗守身旁。

  “少主,那些屍體,我都已按你交代,已經燒化成灰,丟到了魔屍山。還有那高逸,現在多半已經落入那些兇獸肚裡…”

  說到此處,初雪又看了看那墓碑,也是眼透黯然:“這位欣然姐姐,當真可憐。九泉之下,多半會後悔,遇上這人面獸心之人…”

  宗守卻不甚贊同,所謂懷璧其罪。只要有這本武經秘要在,即便沒有高逸,這鞏欣然多半還是要丟掉性命。

  微微搖頭,宗守又看向那隻朧影獅。只見這巨獅目中,全是乞求之色。不由皺眉:“怎麼又把它帶來?”

  初雪聞言,立時一臉的沮喪:“這頭獅子一定要跟著我,雪兒甩不掉。要不少主你把它趕回去?”

  宗守想起之前,初雪騎在這獅子上的情形,不由一陣氣悶,忖道也罷,這朧影獅雖不是最佳的護駕選擇,不過現下能多一條先天精獸,也算是有些助益。

  “算了!那些屍體既已處置妥當,那就可以動身回去。對了,張嘴!啊——”

  初雪不解,也跟著‘啊’了一聲。然後就只覺一個小小的紅色丹丸,被丟入到她口中。

  “少主!”

  初雪正欲埋怨,將口中的東西吐出。卻又感覺舌尖處,一股甜甜的味道。試著嚼了嚼,只覺是清香冰甜,不自覺地就吞了下去。

  “好甜!少主這到底是什麼東西,好香”

  宗守一笑,躍上了那獅背。

  “還能是什麼,自然是人極丹!”

  初雪身形一僵,定在原地。許久之後,見宗守與那鐮尾獅,已是越行越遠,這才急忙追上。

  也就在二人離去不久,這處石墓的上空,突然一道碩大的閃電劈下,無數烏雲匯聚。

  四周地面,也驟然裂開九道丈許寬的裂痕,驟然蔓延而來,匯至墳墓所在。

  而那石碑之上的鞏欣然三字,竟是一絲絲血痕滴下。

TOP

第九十二章 陰差陽錯

  宗守的元魂確然是千瘡百孔不錯,只是吞天元化大法的性質,使他的魂海成就出一個漩渦。

  不但在吸聚著身外的游蕩靈能,更使所有的魂力凝聚,不斷地自然壓縮著,無法外散。

  自然也談不上膨脹,漏氣之說。那些裂縫雖在,卻毫無影響。

  至於體內的雙脈並行,本來若是那人族血脈被激發,由暗至明,全面顯現,可以徹底排除他的天狐之血。

  只是因神魂這些隱蔽的孔洞,使得這一過程,變得危險之至。

  而今融入雷鸞的元魂印記之後,與天狐二者相合,勉強可與之抗衡。

  當思及此處時,宗守的面上,已是無奈之至。

  雖是勉強可稱得上是已經解決,不過他修行靈法,卻仍舊要比他人兇險十倍百倍。

  “當真是陰差陽錯,嘿!我談秋自詡聰明,卻不意最後擺了一個烏龍…”

  若不是他自作聰明,修煉魂力,以壓制肉身內氣血衝突。這雙脈之身,本就有希望轉換為單脈。

  而今反而是投鼠忌器,需得傾盡全力維持這體內,兩種血脈的平衡。

  真可謂是搬來了石頭,結果砸到自己的腳。

  “雄霸八百世界的陸家麼?這個家族,到底是何來歷?又到底是擁有何等樣的血脈?如此恐怖…”

  若有所思地看著那魂海之中,兩個神獸印記,宗守心內,已是一陣狂濤怒瀾。

  前古雷鸞,在神獸中可排入前百之內。而七尾天狐,亦是神獸後裔,而且他這一支,應該還可提升進階。

  兩種神獸之血合一,居然仍舊是只能有抗手之力。其恐怖之處,足可想見一二。

  倘若他猜得不錯,自己這身體,之所以會有如此多的缺陷,多半也是與其有關。

  又憶起自己幾個月前,受趙嫣然的黃泉幽冥曲所迷時,看到的宗守幼時那些記憶。

  傳說中的陸家,在萬載之後已然消失,不知去向,傳說已是開辟了新的大千世界。

  後世之人,只能在神皇遊戲中,體會到這強橫世家的威勢。不過即便在虛擬環境內,這個家族,也依舊虛實難知。遊戲中的設定數據,也同樣有誤謬。

  畢竟這款《神皇》的設計之人,並未曾真正親歷過這個時代。

  只能從那些史冊與諸宗記載之中,獲取神皇時代諸多人物經歷的一鱗半爪,再以智腦演算。

  而且至他奪取宙級命世書時,也仍舊未有玩家,與這陸家有過直接的接觸。

  宗守暗暗皺眉,意識從元魂之退出。而後就呆怔怔地,端坐在獅背上,陷入了深思。

  那陸家之事,與他應該無關。既然前十三年沒來尋他麻煩。想必日後也不會理會他。

  倒是自己日後的路,今日之後,需得慎而又慎。

  “元魂之中的隱患,是這些隱蔽裂隙。到日後自可想辦法彌補,無論功法還是丹藥,他都記得幾種,對症之物。卻不知自己身輪之內,又到底是何缺陷,會被那龍若斷言,無法突破先天?”

  宗守試著催動那第三套內呼吸導引術,卻只覺所有身輪九脈,都是暢通無阻,並無什麼值得注意之處。

  只是他心中,卻更覺陰沉。

  即便不是這九條輪脈,那麼唯一的可能,也就只有那處地方了。

  果然是最棘手的一道難關,也怪不得凌雲龍若,當日會想都不想,立時就將他放棄。

  嘆息了一聲,宗守將這些煩心之事,全都暫時按下。開始單純地享受,元魂登入出竅之境的喜悅。

  只覺這天地之間的靈能,都如汪洋大海,將他包裹,也再沒有之前的那種隔膜。

  尋常靈師,初登此境,通常都會在這浩瀚靈海面前,產生一種窒息之感。往往要費時數月,才可適應。

  宗守卻全然不覺,彷彿是水中之魚,意念可自由自在,在這‘海’中遨游。

  周圍所有靈能,也都如水液,可任意取用。

  特別是那游離在天地間的電系靈能,一個念頭,就可招致。

  宗守忽而興起,一點意念,在掌心之間開始匯聚。接著便只見一絲絲紫電生成,最後膨脹成一個拳頭大小,發出淡淡紫光。

  “卻不知這雷力,威能如何?傳說雲界雷法之極,是占據第三靈府的上霄玄靈宗。傳聞中的上霄紫極度厄雷法修至極處,可以一擊粉碎雲陸,可惜不知修煉之法。說來我既神魂已可出竅,也該選些道法學學。對了,還需一口靈器飛劍,此事頗為麻煩…”

  世界無論武師靈師,所用助戰之物,都分有符器,靈器,法寶三個等階。

  所有符器,靈鍛師就可鍛造。而到了靈器這一等級,卻需靈煉師,才可煉制。

  靈鍛師四處都有,可這靈煉師,卻大多都被那些宗門世家招攬。再還有剩下的散修,往往煉器的水準,不如人意。

  東臨雲界,另還有些大城,可以買到。不過到底是不是合用之物,順不順手,是否能與心神契合,就要純看他運氣。

  驀地心有所感,宗守回過神,望向了身後。只覺初雪的一身氣機,終於是恢復了均勻。

  當下一聲輕笑,把早已經蹦得累了的小金,收了回來。便在初雪眼神一亮,也欲隨後躍上獅背之時,忽然又想起了一事,微微笑道:“對了!雪兒,記得你先前說過。要練就身輪,破開陰鎖,才可與我行房。如今你服了這人極丹,大約也就這三個月的時間了罷?”

  初雪體內的氣脈一窒,從半空中生生栽了下去。好在她步履敏捷,並未跌倒。過不片刻,又重新躍上了獅背。卻低著頭,連看都不敢看宗守一眼,支支吾吾的道:“不行!當初君上說我十八歲之後,才有可能破開身輪。如今卻快了許久,少主要行房,等雪兒十八歲之後再說。靈帝內經有云,說是男女之事做的太早,日後會有精關不固,氣血兩虧,不足之癥,總之就是不行!”

  宗守噗嗤一笑,氣血兩虧,不足之癥?這什麼亂七八糟。他怎麼沒記得靈帝內經裡有說過?

  接著卻見初雪,眼珠微轉,又轉而有些好奇:“少主,那個七靈環真不要?丟在那血谷裡面,怕是有些不好。雖是魔道之物,可我也聽說用之於正則正,用之於邪則邪…”

  宗守一怔,心忖這丫頭長心眼了,居然知道轉移話題。卻神情凝然地微微搖頭:“此物太過殘忍,我不忍使用。又不願就此放過那高逸,乾脆交給別人好了。你說的道理,固然不錯。可這魔道之所以被稱為魔,自有其緣由,不是那麼簡單!”

  接著卻未做解釋,只暗猜著那位先天武師,是何來歷。不知其背景,也只能毀屍滅跡。

  他雖自負,卻也不至於狂妄到,定要樹此強敵。

TOP

第九十三章 九陰冥脈

  同樣是在傍晚時分,血谷之內。一個搖搖晃晃的人影,在這山谷荒原中,朝著魔屍山急速奔馳。

  身上罩著黑色綢衣,全是血痕,面部隱在一團黑霧之中,看不清面容。奔行之時,也是飄忽之至。

  忽然身形一定,這黑衣人驀地看向了遠處。大約百丈之外,赫然一個手鐲,靜靜地躺在了草叢中。

  隱隱然,竟可聽這鐲環內,傳出呼嚎哀泣的聲響。

  那黑霧中的目光,頓時是一陣驚疑不定。猶豫了片刻,又猛地急衝了過去,將這手鐲取在手中。

  此物卻立時開始震蕩掙扎,似乎要脫出他掌控。黑衣人卻寒聲一笑,一滴血液滴出,點在鐲環之中。而後又再次疾奔,身影迅速消失在遠處的巨山之內。

  也就在這人,離去之後的片刻。一點金光,驀地也從遠處疾馳而至。在此處的上空,虛空懸停。

  赫然是一口金光煌煌,華麗不凡的飛劍。通體金質,更鑲有無數的寶石,耀眼之極。

  而那劍上的人影,略有些發福。身上也罩著一身金袍,竟是以一縷縷的金絲織成。兩隻肥大的耳朵,戴了總共六個耳環,明晃晃地吊著,同樣鑲嵌寶石。腰間是純白玉帶,十指上也是十個寶石戒指。

  與下面的劍一樣,也是金光閃閃,‘富’氣逼人。

  望著那魔屍山方向,金衣肥男先是面現猶豫不甘之後,最後是一聲冷笑。

  “算你運氣,居然逃入了魔屍山。能從我金不悔手中逃脫,倒真有幾分本事。只望日後,莫要撞見…”

  威風十足地哼了哼,金不悔正欲御劍離去。忽地心神微動,看向了數百里外。

  “那裡好盛的陰氣,雲霧匯聚,繚繞不散,似有陰祟之物。奇怪,這魔屍山裡的東西,應該還不到出世之時。”

  幾乎毫不猶豫,就化做一道金光,駛向那黑霧湧動所在。頃刻之間,穿行十里。也不過一刻鐘時光,就已抵達一座山峰頂部。

  而後踏在金劍上的金不悔,立時是倒吸了一口冷氣。

  “九陰絕脈,怎麼可能?這魔屍山的附近,居然能有九條陰脈匯聚?怪不得,此處的陰力如此之盛。怨氣升騰,莫非是有怨魂煞屍在此,怎麼情形如此詭異…”

  又四下逡巡,不過片刻,就已是尋到那一切異像的來源。

  “師姐鞏欣然之墓,碑現血紋,好重的怨氣,死前必定是經歷過慘絕人寰之事。咦?又似有些不對。還有這外面的符陣,也甚是奇怪!”

  仔細看了片刻,金不悔唇角扭曲了一陣後,再忍不住破口大罵。

  “這是哪個混蛋?明明是怨氣已消,卻偏偏要埋葬在這九陰絕地!使此女怨氣似存非存。還有這符陣,到底是得自哪個靈師傳承!好好一個明光驅邪陣,居然繪成這般模樣。驅邪轉為聚邪,明光換為冥月,你到底是想要驅邪,還是要煉制九陰靈屍?你師傅到底是怎麼教的,真TMD是一朵奇葩!唔,居然也看出這下面有幾道陰脈。可若你不畫這陣,豈不什麼事都沒有?不對!冥月聚邪,加上這九陰絕脈,還有這屍願已了,怨氣尚存之軀,分明便是天屍格局,而且是九陰冥女轉生。混賬,根本就沒聽說過…”

  口中低聲呢喃著,金不悔的面上,一時全是密密麻麻的冷汗,臉色也變成青白一片。

  驀地將手中的金劍御起,卻只見那雲空中,無數的雷電,轟然炸閃。那些黑霧,也漸漸凝聚,彷彿是一個人影,存於其內。

  而金不悔此刻的汗有如泉瀑,川流不息。那口金劍,遲遲未敢前飛一寸!

  這個陣,這個墓,還有這九陰匯聚的格局,他竟是破不去,也不敢破!

  猶豫了片刻,金衣肥男果斷地把劍收起。輕聲一笑,揮了揮衣袖,不帶走一片雲彩地轉身離去。

  “算了!反正這九陰冥女轉生,還需九年。這驅邪之事,我金不悔也不擅長,何必為此拼命?還是等日後,請些禿驢牛鼻子過來再說。不過布就此局之人,日後有機會,還真要見見…”

  雙手驀地青筋暴起,脖頸上的血管,也瞬間漲大了數倍。

  “…真想現在就宰了他!”

  ※※※※

  雲聖城的城門口處,宗守忽而是只覺身軀一陣發寒。彷彿突然間有一股強烈的殺氣,貫空而至。

  略略奇怪地一挑眉,望了眼四周,宗守就全不在意,正所謂虱子多了不癢,對他心懷殺念之人實在太多,懶得去理會。

  他與初雪出城之時是易容,入城時也同樣改扮了一番。

  不過那朧影獅,卻無法帶入城內。好在此獸,最擅長的就是潛蹤匿形。離城池遠一些,也不虞被人發覺。

  再以其四階實力,非是先天武師,也無奈其何。

  趁著夜色,回至雲聖城主安排的落腳之地。宗守剛從後門進入,便只見這小院中,尹陽正是站著馬步樁。身軀上下,都有節奏地扭動,渾身骨骼,都發出陣陣脆響,彷彿黃豆爆炒。

  不過臉上,卻隱帶憂色,更有些無奈。

  宗守卻目光微亮,隱透贊意:“不錯!即便身登先天,也未忘基礎。似尹叔這般勤練,日後必定能登天位…”

  那尹陽微微驚異,接著是目透喜色地收勢走來,俯身一禮後,仔細看了看宗守。

  卻只見宗守氣息,越發的內斂,與普通人,毫無二致,看不出虛實如何。語中不由透著好奇道:“世子,血谷之事,可已成了?那雷鸞之卵,真在魔屍山?當初真不該答應世子,尹陽應該追隨才是!”

  “我為此事考證了這麼久,怎會有錯?再說你若走了,那些人多半會猜到我不在此間!”

  宗守也不欲賣關子,眼見尹陽面上全是驚喜,卻又有些不信,不禁輕聲一笑。正欲說起自己的修為進境,卻忽地是眉頭一挑,看向了前面:“尹叔,那客廳裡,似乎有人?”

  尹陽這精神一振,能感知那客廳內的情形,至少也是秘武師的境界。

  而片刻之後,面上就又全是為難之意:“依人小姐這兩日已到這裡尋了世子三次。我之前想盡辦法推托,說是少主在城主府內,才應付過去。這一次卻怎麼都不肯走了,似乎是定要見世子一面…”

  宗守一陣恍然,原來那客廳裡,是他的未婚妻。

TOP

第九十四章 依人仁義

  “未婚妻啊…”

  宗守同樣是有些無奈,早在幾日前出城之時,就已料到這一幕。

  千里迢迢地趕來此處,多半是為來尋他。

  接受了前一位『宗守』,那十三年的記憶。心裡多少有不舒服,胸中也有些不平之氣鬱結。不過此事總需處理,他也不願為此事糾纏不清。

  “她可是來退婚的?”

  見尹陽的面色多少有些怪異,宗守一時也沒放在心上。忖道此時見見也好,便徑自走往前院的客廳。

  雲聖城給他們安排的住處甚大,整一個四進的獨居小院。待得宗守走入前廳,就望見兩個女子身影,正坐在堂中。

  一位年貌也只十六歲上下,生得朱唇皓齒,杏臉桃腮。一身紅色的緊身剪袖衫,剪裁得體。發育得雖不如初雪那麼犯規,不過在衣衫的襯托之下,也是誘人之至。

  另一位女子,則是做僕人打扮,二十歲許,容貌也是秀麗端莊。卻陰沉著臉,似乎極其不悅。

  在那城門處,這二人他都遠遠看過一次,不過此刻再見,感覺又有些不同。

  望見宗守幾人進來,那女孩立時是挑了挑柳眉,仔細地看著宗守。僅僅片刻,眼中就全是失望。而後者直接一聲冷哼:“終於肯露面了?讓我們家小姐,前後來了三次,每一次,都等了數個時辰。宗守世子,你的架子還真大…“

  宗守啞然失笑,實在懶得理會此女的言出不遜。既是這臉已經翻定,更無必要客氣。當下也不管什麼禮節,直接直到廳中坐下,神情淡淡道:“依人小姐可是來退婚的?此事無妨,宗守也知你們苦衷,不敢強求。尹叔拿筆墨來,我來寫個絕緣書…”

  尹陽面色卻一陣尷尬,沒有動身。那紅衣少女,也是目光詫異地在宗守與尹陽二人之間逡巡,最後柳眉輕蹙道:“誰說我要退婚?你我的婚事,乃是父母之媒,已換了庚帖,納采、問名、納吉、納征、無不齊備。只差了請期完婚。豈能輕廢?你要退婚,置我軒轅依人於何地?”

  宗守幾乎合不攏嘴巴,面上全是愕然。這又是什麼情況?這軒轅依人跑來這尋他,不是為尋他退婚是什麼?

  難不成是顧忌什麼,還有什麼其他的講究?

  記得這古時,雖對女子忠貞極其看重,不過風氣卻也極其開放。以軒轅依人父母的地位,應該不至於有什麼影響才對。

  也就只這名聲,稍稍難聽而已。

  軒轅依人卻不依不饒,怒瞪著宗守:“你可是覺得我軒轅依人,是那種背信棄義的小人?”

  宗守愈發無言,莫名的,只覺這女孩有股子強大無比的氣場。特別是此刻,竟壓得他毫無對抗之力。

  眉頭一凝,宗守才強自輕咳了一聲:“自然不是,只是我聽說依人小姐以前,就極反對這婚事。伯父伯母,這些年對宗守不聞不問,態度已明。我宗守如今自知已是朝不保夕,也不敢拖累你。其實依人小姐,實在無需介意。趨利避害乃是人之常情。事關終身,自當慎而又慎。再說這父母之媒,全不問你我意見,宗守也是心生反感…”

  “住口!”

  話音未落,就只聽軒轅依人一聲冷喝,然後是‘錚’的一聲輕響,一口明晃晃的劍,驀地指在了宗守的鼻前,冷清寒冽,透著肅殺之氣。

  而紅衣少女的眸中,也彷彿是噴著火焰,倔強無比。

  “我的名字,雖是叫依人,可若是倒過來念,卻是仁義!軒轅之姓,更是上古聖人所傳,世間貴姓,絕不容玷污。未然叔叔在時,這門婚事退了也就退了。我不喜你宗守,自然可以暢所欲言。可如今叔叔已經不在,軒轅依人再要毀婚,那就是落井下石,忘恩負義!”

  宗守眼角已是再次扭曲,怒瞪著旁邊的尹陽。

  暗自大罵,心忖這就是你說的,我那想要退婚的未婚妻?

  卻只見尹陽,正是滿臉的老懷大慰,做欣賞萬分狀。

  微微一嘆,宗守只覺是全身無力,眉頭緊皺:“那麼依人小姐來此,可曾問過伯父伯母的意思?這樣如何,這絕緣書宗守還是寫出來,由小姐帶回去,交給你父母定奪。這退婚之事,不怨你們玄山城軒轅家,是我宗守另有心儀之人,主動退親…”

  那僕人打扮的女子,立時面容微動,閃過一絲隱約的喜色。

  軒轅依人,也是微微訝然。上下看了宗守一眼,卻不領情地冷笑:“我就不喜你這性子,主動退婚,是真不願拖累我?還是要打腫臉充胖子,充好人?又或者乾脆是自知必死無疑!你這人雖是沒用,卻是我日後的夫君。這些話以後再莫在我面前說起!你有心儀之人,那麼日後娶來就是,我父親妻妾成群,也沒見母親說什麼。這與退婚有什麼關係?”

  宗守啞口結舌,實在不知接下來,該說怎麼才好。而軒轅依人已是把劍收起,英姿颯爽,虎氣凜凜:“不管父母怎麼想,總之我軒轅依人都絕不會做這無信無義之舉。放心就是,你是我未婚夫。今日之後,我就跟在你身邊。有我軒轅依人在,絕不會讓你死在別人手中!哪怕你宗守真是廢物,日後也沒人敢冒犯你分毫…”

  話音未落,竟也不管宗守同不同意,就已經是徑自往那內院行去。

  留下宗守,仍舊呆怔在廳裡。足足愣了片刻,又只見那年輕女子,神情難看無比地站在了宗守身前,恭恭敬敬行了一禮。

  “玄聖城李蕓娘,見過世子!”

  宗守的目光,立時一凜。不止是因這女人,那身氣機,更勝此刻的尹陽數籌。便是此刻的他,也窺不知深淺。更因這李蕓娘身上,那毫不掩飾的殺意。此刻正是冷冷望來,宛如兩口冰刀,令他面頰生疼。

  “小姐她素來都是特立獨行,性情有些怪異,有些天真。還請世子見諒!不過我若是世子,這門親事,還是早點退的好。你可知不久前,上霄宗的嫡傳七弟子,已經向玄山城提親?不止是城主夫人已經答應,便連城主也是有了允可之意。”

  冷笑一聲,李蕓娘神情,也是轉成意味深長:“奉勸世子,最好莫要癡心妄想,此事拖得越久,對你越是不利。你一個無法修習的廢人,如何配得上我家小姐?言盡於此,世子請好生思量一二…”

TOP

第九十五章 嘗試煉丹

  等到李蕓娘身姿裊裊婷婷地,隨著軒轅依人離去,宗守只覺是腦仁一陣陣發脹,頭疼無比。

  李蕓娘的那些話,他並不怎麼放在心上。

  煩惱的卻是這門婚事,似乎即便他主動退婚,也都未必能退得掉。

  什麼名字倒過來念就是仁義,這軒轅依人的性情,還真是有些古怪。

  自己那位‘父王’在時,還不依不饒嚷著要退婚。如今他前途黯淡,身處險境,卻反倒是湊了過來。

  看這情形,似乎還跟定了自己。

  這女孩的腦袋,莫不是出了什麼毛病?

  不過,上霄宗的嫡傳弟子?聽在耳裡,怎麼就這麼令人不爽?

  說來也巧,記得不久前,他還為雷法之事,想起過這個當世大宗。今日剛回城,就與這個以雷術念法,著稱於世的大宗門扯上關係。

  回過神,旁邊的初雪,此刻已是氣得身軀微微發抖,牙關緊咬,小臉緊繃著不吭聲。

  尹陽的目光,則是閃爍不定。許久之後,才不屑地一聲輕哂:“久聞玄山城城主軒轅通義薄雲天,一諾九鼎。如今看來,卻也是個背信棄義之輩。”

  說這句話時,尹陽也不避忌,更未收聲。後院中,那尚未遠去的李蕓娘,立時一股氣機勃發。片刻之後,又收住了聲息。

  只一聲冷哼傳來:“徒逞口舌之利,爾等若定要不知死活,那也由得你們。日後若有什麼不測之事,莫怪我李蕓娘言之不預…”

  宗守本是啞然失笑,聽到後面一句,面色就陡然一沉,寒意森然。

  這個婚約,他並不在乎。然而他此生最惱的,就是被人威脅。

  上霄宗?

  宗守暗自一聲冷笑,不屑地微微搖頭。見尹陽已是怒不可遏,便直接開口問道:“尹叔,我先前要你準備的東西,可已經買到了?”

  尹陽果然被岔開了注意力,一怔之後,便恭敬答道:“世子吩咐的藥鼎好尋,幾天前就已經買來,只是那銀絲碳,市面極少,半日之前,才湊齊數目。如今都已經放入少主房內。”

  宗守微微頷首,面上透出了一絲喜色。這婚事什麼的,都可暫時放下,也不著急。

  眼下最重要的,還是早點把那丹藥練出來,解決自己的雙脈之身,盡快恢復前世的實力。

  既然又想起那靈器之事,宗守微微猶豫,才又開口:“尹叔,若是可能,最好能在旬日之內。替我找一口靈兵過來。無論是何種類,只需買來就行。若是尋不到,可以換作高階符兵,最好是繪有雷符…”

  尹陽神情一怔,這靈兵,只有出竅與先天境之上的武修和靈師,才可使用。

  自家少主索要此物,似乎還太早了。而且這等樣的寶物,價值無算。雲聖城內,只怕總共不到十口。

  至於雷系符兵,倒是易尋。不過天狐宗家的血脈,素來都精擅幻術,購買水系的符兵,豈不更好?

  正要詢問,卻只見宗守,早已是翩翩然地,走入了後院。

  ※※※※

  那軒轅依人與李蕓娘,是毫不客氣地在這院子裡住下。而且前者所據之地,正是在宗守房間之旁,說是方便就近保護。不過選定了地方後,此二女卻又立時離去,全不知去向。

  宗守對此女已是無語,乾脆不去理睬,直接在自己房內,擺開煉丹的架勢。

  先是以獸晶與靈墨符筆,布下了一個聚靈符陣,將尹陽買來的鼎爐,放在最中央處。

  前者他學過,因聚靈之符,對修武也頗有益處,故此宗守專研極深。

  他前世沒有師傅,無論是武修之道,還是符箓,都是從書中自學。

  而在來這個時代之前,已早不拘泥於那典籍中所敘,糅合了諸多來自諸方世界的符箓的傳承,已然是獨樹一幟。不過他是專修武道相關,其餘方面的水準,就是一塌糊塗。比如之前的驅邪,就是一竅不通。

  此刻繪就的符陣,便已是與如今雲界的主流,遠遠不同。而剛一布成,靈能就激漲了三倍。

  特別是那中央處,那鼎爐所在之地,更是濃郁。

  不過當宗守,坐在爐前時,卻有些忐忑發怵。

  這煉丹他在前世神煌遊戲中,也學過一些,算是生活副職,不過這方面,卻並無有太大成就。

  畢竟人的精力有限,不可能博攻數門,而毫無影響。

  而且遊戲畢竟是遊戲,哪怕做得再怎麼真實,也不可能真正與現實等同。

  “算了,沒吃過豬肉,也見過豬走路。反正預備了這麼多銀絲碳與脈靈草。即便失敗幾次,也不要緊。反正這丹煉制也較容易,若是日後找不到可靠之人,代為煉制。後世那些著名藥方,說不定還需自己親手來煉。這煉丹之術,終需下功夫…”

  心念既定,宗守猛地咬了咬牙,終於開始動手。

  他身前的鼎爐,只是最普通的一種。以生鐵鑄造,混入了些許黑鎢。然後在其上,又繪了幾個符箓。勉勉強強,可算是符器。

  卻勝在操控簡單,練丹時無需調節。而那銀絲碳,顧名思義,黑色的碳中,有著一屢屢銀絲。

  不但燃燒後溫度極高,沒有煙霧,火力更可持續許久。不但適合煉器,也是煉丹的入門之物。

  不過產量極少,傳說萬斤煤石中,往往只能找出八九斤而已。故此極其珍貴,價值千金。

  宗守精挑細選,挑了大約四斤的銀絲碳,放入爐鼎之下。別看份量少,卻可燃上整整半天。

  均勻布好,點上火開始預熱爐鼎。宗守才開始搗鼓藥物,脈靈草之物,另外還加上幾十味補藥。全都碾碎了,弄成一團漿液,丟入到爐鼎內。

  接著是手捏印訣,開始持印。操控靈能,以魂念符法,使鼎內的藥液,不斷地在內中卷動。就如廚師做菜時的情形差不多。廚師是炒菜,他是在炒丹。

  時不時地,還要換符,催發火力加溫,又或壓制減溫。

  煉丹簡單,只需知道丹方,配藥是極其容易。特別是後世,可以精確到一毫一厘。

  而最難的,就是這火候的控制。

  溫度的升降,都有定異的時間。靈能也非是一直濃郁便可,也同樣需要調節。

  這就需看煉丹師的經驗了,無論是哪位高階丹師,都是經歷千百次失敗,浪費無數藥材之後,堆砌出來。故此比那些煉器師,還要珍貴。每一位丹師,都被那些大宗世家,極力拉攏。

  恰恰這方面,宗守最是欠缺。本身更無師承可以去學。除了前世在遊戲裡的那丁點經驗,其餘都是一片空白。只能自己去慢慢摸索。

TOP

第九十六章 煉丹天賦

  “果然這煉丹,也可鍛煉操控靈能。藥性變化,結換符印,對體悟天地至道,都大有幫助。難怪那些煉丹師,進階不比尋常靈師慢上多少…”

  宗守以前在神皇遊戲內煉丹,都是選擇的傻瓜式操控。簡而言之,就是自己不管,全丟給系統,然後有一定的成功失敗率,能否成丹全看運氣。

  大多數玩家都是如此。而有些人,則是選擇由自己來控制火候。卻無一不是現世中,極有天賦的藥師丹師。如他利用虛擬幻境,磨練劍術符法一樣,這些人也同樣是在遊戲中,增加煉丹經驗。

  而此刻當他親自煉丹,感覺又是不同。宗守正愁魂力大進,膨脹了數十倍的魂海有些失控。

  此刻乾脆把這煉丹,當成自己的修行。

  枯坐了半日,宗守估算著時間已經足夠。而銀絲碳的火力,已經開始減弱。立時有些迫不及待地,把那爐鼎的蓋子揭開。

  只見裡面,是糊糊的一團。鼎內深處,全是一團軟軟漿糊,僅有的幾顆丹狀物體,也是軟趴趴的。

  “火力不夠?”

  宗守疑惑地把那幾顆丹拾起,倒是也有丁點的藥香。不過糯糯的,還有些粘手。看這模樣,他無論如何都不敢放入自己嘴裡。

  “算了,第一次煉丹,沒有燒焦就算很給面子。過兩天,哄著雪兒先服一顆試試。”

  又猛地搖頭,這東西不同那‘運’字天符。到底是靈丹還是毒丹,他自己現下也搞不清楚。

  而且這丫頭,他現在心疼,捨不得讓她吃苦。

  “雪兒不行,可惜不可能有機會,不然可讓那李蕓娘試上一試。要不找來貓狗試藥也成…”

  將幾枚丹收起,那些藥泥宗守也捨不得浪費,搓成丸後,另外包起。接著又再次開始煉丹。

  銀絲碳總共才買了大約六十斤的數量。宗守也不顧疲憊,連開了五次鼎爐,用了足足小半。

  花了整整一日一夜,鼎爐內的丹藥,這才像模像樣。狀似龍眼,純黑色,無論是氣味,大小、形狀、色澤,都與書中記載的,相差彷彿。

  宗守強壓住喜意,急忙衝出了房門。

  四處尋覓,這庭院靜雅,卻全無什麼走獸飛鳥之類,可讓他試丹。忽地心中微動,走到那水塘之旁,把一顆丹藥取出磨碎了,丟入到水塘裡。

  正心中暗自疑惑,莫非自己制丹也是有如此天賦?

  僅僅四次,就已真正成丹。這等樣的水準,已可比擬那些傳聞中的天才丹師。

  藥粉入水,也不知是否因氣味影響。水塘中的金魚,一時是爭相競逐。

  然後便在他期待的目光中,那些魚紛紛無力地,翻上了水面。

  宗守目光一亮,這種名為‘脈靈丹’的妖丹,正是有這種效果,軟化全身脈絡。是後世用以矯正輪脈的特殊丹藥,用處極少,卻價值連城。

  接著片刻,卻又見那些金魚,紛紛是肚皮翻白。死命掙扎著,然後是徹底沒了呼吸。

  宗守一陣默然,站在了原地,就仿似被潑了一桶冷水,之前的驚喜,是消失得無影無蹤。

  一絲涼風吹來,吹得他身體寒透。看了看天上,那偌大的太陽,只覺是遍體發涼。

  “這脈靈丹,果然是有幾分難度。煉丹非易事,古人誠不欺我…”

  正暗暗嘆息,旁邊又傳來初雪的驚呼聲:“少主,你是去挖煤了,怎麼變成了這樣子?”

  宗守微微一怔,就著水塘照了照。果然那銀絲碳,也非是完全無煙。一日一夜下來,他全身上下,都已是黑不溜秋。

  那臉也變成了黑乎乎的顏色,只剩下一雙黑白分明眼睛,嘴巴唇紅齒白,很是耀眼。

  正心中苦笑時,卻見初雪,又看向那水塘內,神情一時更是驚異:“少主,你說要用脈靈草煉丹,醫治你的雙脈之體。莫非其實是在煉毒丹?是可以塗抹上兵器,又或者投入水裡,可以毒倒一大片那種?好快…”似乎是憶起前次,宗守以毒刀,迫退趙嫣然之事。初雪的眼眸裡,一時是星光閃閃。

  宗守聞言,面上立時一陣羞紅,尷尬無比。卻只片刻,就恢復如常,嗯哼了一聲,神情淡然,高深莫測:“算不上是煉成,只是有些所得試試效果而已。以脈靈草煉毒,前人還未有過,所以想嘗試看看。若此丹能成,即便是先天強者也可放倒!”

  初雪的眼裡,果然更是崇拜。一副悠然神往,期冀已極的神情。忽而前面忽然又有人,從轉角中走出。

  恰是軒轅依人與李蕓娘,望見宗守的模樣,二女先是眉頭一皺。接著軒轅依人又瑤鼻動了動,疑惑道:“有炭火氣,這香味,是藥香?聞所未聞,有些古怪…”

  片刻之後,目光又定在宗守的右手。腳尖一點,整個就已滑至宗守的身前,抓住宗守那剛剛沾過藥粉的右手,先是一陣輕嗅,面色愈發地奇怪。

  最後乾脆是伸出了丁香小舌,在宗守的掌心之內一舔。

  宗守立時渾身一個顫慄,只覺腹下有些發熱。而那李蕓娘,更是面黑如鍋。那如針般目光,幾乎可將宗守絞割成千百餘片。

  軒轅依人卻毫不覺有異,仔細品了品這藥粉的味道。那柳眉這才舒展開來:“脈靈草為主藥,另外還加入托盤根,棕板、掌參、紫葳……,銀翹,對了,還有斑蟄!”

  宗守整個人驟然定住了,有些不可思議地,盯著這昨日離去,今日復來的軒轅依人。

  這脈靈丹裡的二十幾種藥物,居然是無一種不對。這女人的舌頭,到底是什麼做的?

  只聽軒轅依人接著又凝思道:“你這是在煉丹?魔屍山里的脈靈草,蘊有微毒,素來被丹師視為無用之物,為何要以此藥煉丹?”

  宗守正想說自己非是煉丹,而是煉毒,就見軒轅依人做出恍然大悟狀,目中爆出一團精芒:“不對,脈靈草與斑蟄紫葳相合,正可軟化全身經脈。其餘輔藥,都是用來消除毒性。好妙的丹方!宗守,你是想用此方,解決你的雙脈之身?若是能再配合一套合適體術,確是有幾分可能…”

  宗守已是徹底地目瞪口呆,定定的看著軒轅依人,心忖這女孩,莫非是妖孽?

  只是舔了他手掌心而已,連這都能猜得到?

  然後下一刻,就又覺另一道視線,也望向自己。正是雪兒,只是神情間,卻充滿了鄙視。

TOP

第九十七章 奇才軒轅

  呵呵乾笑了幾聲,對旁邊刺來的幾道視線,宗守只當是沒看見,尷尬笑道:“正是脈靈草煉制的丹藥,想不到軒轅小姐,對煉丹也是這麼精通。佩服佩服!”

  不意軒轅依人那邊,面上也同樣透出了幾分鄙薄之色:“這藥理是對了,不過你會不會煉丹?通不通藥理?該不會把所有的藥,全部一股腦丟到鼎爐裡煉就是?真是自作聰明,奇蠢無比。不會煉丹,就別糟蹋了這些藥…”

  宗守脾氣再好,此刻也聽得有些惱羞成怒。接著卻立時生出幾分自警之意,容顏一肅,朝著軒轅依人恭恭敬敬地躬身:“如此說來,軒轅小姐必定是知曉如何把這脈靈丹煉出來?宗守於煉丹一道,確實是半懂不懂。還請小姐,不吝賜教!”

  聖人有言,三人行必有我師,做人要不懂就問,也不恥於問,這也沒什麼好丟人的。

  心中也是是暗暗驚奇,方才此女辨藥的本事,實在非同尋凡。即便後世那些高階的丹師,也未必就有這本事。想必煉丹術,絕不會太差。

  軒轅依人聞言,果然蹙了蹙眉,面上的神色,也轉為平靜:“若要煉制此丹,那銀翹與棕板二味,需得等到三刻鐘後,才能添入。其餘幾味,亦需選好時間,否則這丹,就如你此刻這般,轉成毒丹。此外藥沸之後,要用丹玄十二印的前七印以控丹,將毒力排斥。開鼎之時,更需以控元訣,收丹散火…”

  話說到一半時,見宗守越聽越是茫然,一臉的懵懵懂懂,軒轅依人不由又是一陣無奈:“算了,這方法即便說了,這丹你也煉不出。事涉我宗門一些秘法,也難怪你不知。這脈靈丹,我給你煉出來就是。不過若是丹成,你需得告訴我,你這脈靈丹的丹方,到底從哪本書裡看到的?出於何典?你要有興趣學,也可以進來看著。”

  鼻尖又輕嗅了嗅,然後循著那炭火味道,直接走入了宗守的房間。

  宗守一怔,心忖這女孩的性子,怎麼如此急躁?還沒告訴她完整丹方,就急急地開始煉制。

  即便知曉藥物成分,份量也必定猜不出來,這樣也能煉丹?

  這時那李蕓娘,也是走到近前。目光更是殺氣騰騰,比之昨日,還要更為陰冷:“可是奇怪小姐也會煉丹?小姐她七年前,就被丹泉宗收入門下。僅僅學藝三載時光,就被明丹老人,選為關門弟子。被許為門下丹道天資第一,只需三十年,就可盡得他一身真傳。算了,我何必跟你說這些?上霄宗,丹泉宗,大約你父親,也不會跟你說起,白費口舌…”

  言語裡,滿含不屑之意。似是懶得跟宗守再說:“你只需知曉,以小姐她的身份,遠非你這個連輪脈都開不了的廢物能仰望。即便是有一日,真能解決你這雙脈之身,也不是你配得上。若有幾分自覺,就自己遠遠滾開,莫要再糾纏小姐!”

  聲音細若游絲,只及半丈。偏偏宗守,耳中能聽得明明白白。

  初雪水靈靈的眼睛圓瞪著,就要跟這女人翻臉。宗守卻一把拉住,面上淡淡輕笑:“丹泉宗?宗守聽過,十九靈府之七可對?據說實力能與十大聖地宗門的後三位比肩,專攻煉丹術。至於上霄宗,也有些聽聞。十九靈府之三,雷法念術極是了得…”

  那李蕓娘神情一怔,然後又一聲冷笑:“知道就更好不過。對了,你那脈靈丹既是小姐她親自出手,估計一日半日便可煉成。那時再來取就是!小姐的煉丹術,事涉她宗門隱秘,世子還是莫要旁觀的好!”

  話音落後,也是走入到宗守房內。便在宗守欲厚著面皮,想要跟著走進去時,那門卻‘啪’的一聲,死死地關上。

  初雪看得是憤憤不已,朝著那房門吐了吐香舌,口裡哼著道:“趾高氣揚,得瑟什麼?拜入那明丹老人門下的,又不是她?還有什麼不要再糾纏,明明是你們自己走來的好不好?又不是少主要去纏著你們!少主,要是那女人知曉你現在,僅僅修行幾月,就已然至出竅之境,更能夜游無礙,下巴不知會不會掉下來?對了,還有劍道通靈…”

  她仍不知劍道通靈,是何意義。不過既然能令那趙嫣然,那般驚訝。就連身為天位武宗的雷動,也是為之驚奇不已。想必是極了不得的事情,甚至比那出竅境界,還要更了不起。

  甚至前日,以養靈境界,劍誅那先天武師時,也是宗守。

  宗守聞言噗嗤一笑,彈了彈初雪的腦袋:“我看你才是得瑟!這丁點本事,在那些大宗門的眼裡,屁也不算。莫要說出來,讓人聽了笑話!”

  又微帶怨念地看了自己的房門一眼,宗守暗暗搖頭。

  難得的機會,就這麼攪合了。前世就是如此,不知多少次,想要一窺那些大宗秘傳而不可得。

  武道意念與符箓之術,他是全靠自己摸索了出來。卻都是野路子,不成體系。

  此時想要旁觀已然無望,就需另尋事做。是到那後院中練一套拳法,靜等軒轅依人的脈靈丹出爐?還是再試試神魂出竅,進一步體會這一境界?

  忽地心中微動,宗守又轉頭朝問初雪問道:“我要尹叔尋的劍,可有下落?”

  初雪本是嘟著嘴,小手摸著腦袋。此刻聞言,卻不敢怠慢。匆匆忙忙地往前院跑去,然後不過片刻,就捧了一口劍回來,微含喜意道:“尋到了!昨日尹叔,就已經找來。是絕品符兵雷牙劍。花了整整二十枚三階獸晶!”

  宗守目光微亮,取過劍後,猛地拔出。只見那劍赫然是青藍之色,上面隱隱有雷弧閃爍。

  三階獸晶,是千兩黃金,十萬紋銀。二十枚,那就是黃金二萬兩。

  昔日他在寶兵齋,訂一口松紋風劍,就花了一枚三階獸晶。此劍比松紋風劍高了兩階,又是難得的精品,這個價錢,已是稍稍有些便宜。

  正欲催動魂力,激發這口劍上的符文。就聽初雪又開口道:“還有靈兵,尹叔尋了整整半日。這城內雖有,卻沒人肯賣。不過尹叔聽說今晚雲聖城有家典當行,要拍賣一口靈兵,所以已經去那邊等著。據說是一年前有人用那口劍,押換了一百枚三階獸晶,至今無人來取”

TOP

第九十八章 雲聖拍賣

  “靈劍?只抵押了一百枚三階獸晶?”

  宗守神情怔了怔,然後是口裡嘖嘖有聲道:“這家典當行,當真是賺翻了!”

  初雪也是頗有同感地點了點頭,靈劍的煉制,要比符劍困難無數。所用的材料,也往往都是珍奇之至。

  哪怕最差的靈兵,價格也要超過宗守手中,這口雷牙劍十倍以上。更有價無市,有時候即便有錢,也買不到,就譬如他們現在。

  一百枚三階獸晶,就到手一口靈兵,這生意實在是大賺特賺。

  感慨一番之後,宗守就頓覺手中這口,剛才還令他驚喜不已的雷牙劍有些雞肋。

  令尹陽尋上品符劍來,是因他前世學過一種蘊劍養劍的秘法,配合獨門的洗劍術,加上小金的強化。可使符兵,擁有部分靈兵的能力。

  卻不意在這雲聖城內,居然還有這樣一番驚喜。

  把手中的劍配在了腰間,宗守目光閃爍著,僅僅片刻,就決然道:“罷了,此處呆是無趣,我們上街去看看!”

  初雪訝然地眨了眨眼,卻沒反對。

  知曉以宗守此刻本事,只要還在雲聖城內,絕無人能傷他。

  既是養靈之境,就可誅殺先天武師。如今可出竅夜游,自然更是不懼。

  那家典當行拍賣物品之所,乃是位於城西處,河道旁的一處茶樓。

  畢竟不如後世那麼專業,拍賣行林立。此時的做法,都是庫房中儲藏了足夠的東西之後,再遍邀城內的富紳與權貴人物,齊聚一處,開始發賣。

  不過宗守在趕去之前,卻又去了那家定制符刀的兵齋。五十枚雲紋符刀還沒制好。

  不過他來此處,本就不是為取刀。又另繪了一些碎散的零件,在這裡下單。

  同樣是外骨,卻與之前的風行靈骨不同。後者只需些許魂力,就可催動,只能用於行走,精力好的話,幾日幾夜也是無妨。缺點是無法用於戰鬥搏殺,本身強度也不甚高。

  而此刻宗守定制的,卻是一種可稱是‘入門’一級的外骨。不但不易損壞,更能增近五千斤的力量。不過需求的魂力,自然也是之前的十數倍。

  而有感於之前那套風行靈骨的半途掉鏈子。宗守這一次,訂了足足兩套,以及一些關鍵的備件,以備更換。

  本身鍛造不難,與煉制中階符兵,相差彷彿。恰好交貨的時日,與那符刀同日。

  而待得宗守趕到那茶樓內時,只見此處不止是頗為精致,又地處河畔,風景秀麗,憑添幾分雅韻。

  不過茶樓附近,此刻卻是一隊隊的甲士,守衛在附近。全是彪形大漢,四階之上的武師,殺氣騰騰。

  隱隱然還能感覺周圍處,有十幾位先天強者的氣息,令人是意外不已。

  宗守也是一陣錯愕,只是一口靈兵而已,用得著這麼大的陣仗?莫非今日拍賣的重頭,還另有他物?

  心中不解,卻仍是踏入茶樓之內。他一身衣飾盡皆華貴,那些守衛也不來攔他。

  而後便只見這樓中,早已是坐滿了人。不過尹陽,卻在此處的二樓,直接拿了一個包廂。

  也不知是因這家典當行,知道他們有身家,還是因那雲聖城主的緣故。

  待得見面時,尹陽卻皺了皺眉頭,一臉的憂心忡忡:“此處雖是在城內,不過魚龍混雜。即便那雲聖城,護持得再怎麼周到,也難免有疏忽之時。少主怎可冒險?”

  宗守看了眼初雪,只見後者不好意思地撓著臉。便知這女娃,多半還沒把他的事告之於尹陽。

  至於那雲聖城主,他也算是看出來,對方根本就沒打算與他有什麼牽連。身為一城之主並未遠行,卻連續數日都不在城里,怎麼可能?

  估計也只是看在雷動的面上,才對他照拂一番。

  人家既不願見面,宗手也沒那麼厚臉皮自己貼上去。這樣的情形,是最好不過。

  此處人多耳雜,也不好跟尹陽解釋。宗守嘿嘿笑著摸了摸鼻梁,就不言不語地,徑自走到那包廂內坐下。

  兩面開窗,一側正可俯視茶內的內堂。不過當宗守,才在此處坐下,就見對面,一道惑然的視線正往這邊望來。

  宗守也同樣愣住,只見窗外處的廊道裡正站著一人,赫然便是宗靈。

  而那目光只訝然了些許,就轉為玩味:“堂弟這時候,居然還有心情來這裡看熱鬧。看來這幾日,在雲聖城過得確是開心。”

  旁邊馮曉也在,卻並不出聲,只神情凝然地,看著已登入先天境的尹陽,面色變幻不定。

  宗守心中卻在哀嘆,這兩人怎麼如狗皮膏藥一般?這麼粘人。無論到哪都能遇見…

  接著只聽對面,又是一聲輕哂:“真以為這小小雲聖城主,能將你護住?東臨雲陸強者無數,便是這雲陸之東,強過雲聖城的勢力,就有四家,有的是人可以奈何得了他。你又可知,我們七哥宗陽手下的那位紫雷槍,已經親自到了此間?”

  宗靈說話之時,視線卻是看向了另一側。宗守順著他視線望去,只見一個穿著一身金色錦衣的人影,端坐在另一個包廂。腰背挺直有如標槍,坐姿端莊到令人挑不到一點錯處。

  二十歲左右,那張臉也是繼承了天狐一脈貫有的英俊,卻冷峻之至。身旁放著一口槍,被包在布內。

  淡淡看了宗守一眼,就收回了視線,彷彿對他全不感興趣。

  身旁雖還有兩名先天武師,卻被遮掩在此人的鋒芒之下,令人幾乎忽略。

  宗守眉頭一挑,得到之前那十三年的記憶,他也略略知曉乾天山的情形。

  這個人他也恰有印象,據說也是天狐宗氏的一員,這一代旁脈弟子中,最出色之人。

  被族內的宗陽那一支招攬,對其忠心耿耿。昔年宗未然,也為之惋惜不已,親口在‘他’面前,許之為奇才,不但遺憾不能為其所用。也可惜此人,身為宗氏旁脈,即便有著不亞於嫡系的天賦,也注定了只能做他人棋子。

  “武道之勢?果然不錯!”

  瞇著眼,宗守只瞬間便已大約知曉此人的實力。應該是先天武師的巔峰,地輪三脈。

  不過他更在乎的,是這‘紫雷槍’出現在此處,也多半意味著乾天山的情形,出現了變化。

  而下一瞬,就聽宗靈又冷哼著道:“不過堂弟你,倒真是好運氣…”

TOP

第九十九章 雲瑕之變

  至於宗守的運氣,到底是好在何處,宗靈卻沒有細說。直接走過,在側旁不遠的包廂內坐下。

  倒是那馮曉,臨走之前目視尹陽道:“那紫雷槍宗原至雲聖城,非是為誅殺世子而來。不過尹兄仍需小心,可知六日之前,雲瑕山那位,已經盡遣麾下兩千火狼騎,進駐東圩山?”

  尹陽的眉目一凜,微微頷首,算是應答。卻不置可否,也沒說信是不信。

  而宗守胸內,則暗道了一聲果然。乾天山的形勢,果然是有了變化。

  東圩山是一處地名,同樣位於東臨雲陸之西。在乾天山之南三千七百里,不但地處要衝,距離乾天山控制的妖族大城古鶴城也是極近。若是以踏風駒全力奔馳,只需一個時辰的路程。

  而那火狼騎,在東臨雲陸,也是聲名遐邇。據說實力最低的,也有五階的武師境界,秘武師更是高達百位。而且是全由火狼一族的青壯成軍,天生就能控火操焰。乃是雲瑕山最精銳的力量之一。

  具體的情形,宗守也不太清楚。只依稀知曉,古鶴城是乾天山勢力在南部的支撐。

  東臨雲陸諸城並起,犬牙交錯,甚至還有國中有國的情形。而乾天山雖是控制四省數百萬妖族,卻並不包括地域內的所有人族。

  只是掌控著十幾個,遍布四方的妖族大城而已。因勢力強橫,亦有不少人族諸城,托庇於乾天山的羽翼之下。

  而這古鶴城,不但是一處雄關要隘,商道中心。更是控制著一省妖族,以及方圓千里內,十數處人族城鎮的支柱。

  一旦被攻取,乾天山之南整整數千里疆域,只怕都要失陷於敵手。

  之前沒有外敵,為乾天山的妖王之位,這宗世宗陽,都爭得是不可開交,他宗守也是朝不保夕。

  可如今大敵在側,若要保住乾天山勢力不失,就需抱成一團,協力應敵。若是失去這基業,對誰都沒有好處。

  而此刻他若死了,對乾天山而言,無異是一場災難。人心崩散也是可以預料之事。

  即便那三位仍欲向他下手。那乾天山的諸多族長,甚至天狐宗氏的諸位長老,也多半不會答應。

  思及此處,宗守不由啞然失笑。原來如此,‘自己’能在被趕出凌雲宗之後,保住性命,又當了幾年妖王,估計也是因這雲瑕山之故。

  既然是東風壓不倒西風,誰也占不到優勢,那麼先扶植一個所有人都可接受的傀儡,自然是最佳的選擇。

  只是心內卻又暗暗驚奇,這雲瑕山之人,也未免太蠢。若然換作是他,把爪牙收起,自待敵亂,豈不更好?

  這麼急不可耐,讓二千火狼騎,進抵東圩山,當真是奇蠢無比…

  那雲瑕山的妖王,是誰來著?不記得了。按說能以三省之力,對抗宗未然五年之久,只稍落下風,應該不是蠢人。莫非是另有緣故?

  就在宗守胡思亂想之際,就見那馮曉,朝著他討好地笑了笑:“世子也需小心,乾天山的大業,還需世子繼承。如今不止是雲瑕山的人,便是那烈焰山,也有可能向世子下手。紫雷槍雖已到了雲聖城,可雲瑕山那位雲瑕七劍之首,已同樣在前日趕至,而且就在此間…”

  說完之後,又恭敬地行了一禮。這才離去,進了宗靈那間包廂。

  宗守一臉茫然,他知道紫雷槍宗原,是因此人本就天狐宗氏之人。

  至於黃曉所言的什麼雲瑕山七劍,卻是全然未曾聽聞。

  尹陽卻身軀劇震,目光凌厲地四下掃蕩,不過片刻,就集中在下方大廳中。只見那左側最角落的一張圓桌上,一位容顏廋削的黑衣中年,正獨自端坐。身旁的位置都是空著,卻無一人敢於靠近。

  似是也察覺到尹陽目光,那人回掃了一眼,就又轉過了頭去。面上有著蜈蚣刺青,顯得是猙獰無比,而那目光,亦是寒冽之極。

  而宗守的目光,也是一縮。這個人,居然也是地輪三脈!先天武師的巔峰!

  武師進入地輪之後,每多打通一條輪脈,實力就有翻天覆地的變化。

  當日死在宗守手中的那位老人,也不過是地輪二脈而已,在血靈谷中,本身實力就已受限。

  而他眼前這人,更與方才那位紫雷槍同樣,已經武道之‘勢’!距離武宗之境,僅僅半步之遙。

  正想問尹陽此人的來路。整個茶樓,就忽然寂靜了下來。

  只見十幾位青袍男子,簇擁著一位老人,走到了茶樓中央處。手中各自捧著一個托盤,都以綢布遮蓋,在一張桌上,按順序一一放好。

  那老人先是朝著四周拱了拱手,說了幾句場面話,大約就是蒙各位抬愛,感激不盡之類。

  就在初雪,有些不耐之際。那人才住了口,掀開了第一個托盤上的綢布。

  赫然正是一口劍,靜靜地躺於其內。純黑的色澤,劍上滿布著波浪型的紋路。

  然後整個茶樓,都是落針可聞。不管是否武修靈師,都是目光熾熱地,看向那托盤之內。

  只聽那老人的聲音解說道:“諸位大約也都知道了。此物乃是一年前,一位先天武師以一百枚三階獸晶,抵押在我店之物。如今押期已過,可以售出。是否真假,諸位稍稍感應,就可知曉,今日就以一百枚三階獸晶為底價,諸位價高者得!”

  這話音落時,這茶樓仍舊是無有人絲毫聲息。所有人都靜靜的看著,卻並不出價。

  此劍雖是珍貴,可除了先天出竅之上的武師靈修,其他人買下也是沒用,反而是惹禍根由。

  那老人也並不著急,知曉此地有資格競買此劍的,只有寥寥幾人。當下也不催促,只是靜靜等候著。

  宗守也同樣是定定地看著那口靈劍,眼神是疑惑無比。

  這口黑浪劍,並未令他有什麼驚喜。實在是再普通不過。靈兵之中,只能算是最弱的一種。

  可方才就在他目光接觸的那一霎那,心內卻又有種玄而又玄,類似於心念感應般的感覺。

  “這是‘韻’?奇哉,也不知這口劍的主人是誰,能將劍韻養入劍內?怕不是隨身用了三五十年,居然沒有絲毫損壞。不對,有些似是而非。這感覺無堅不摧,無物不破,怎麼可能與一口水系的黑浪劍,合而為一?”

  那絲隱約的劍韻,若有若無,隱而不現。旁人察覺不到,可對武道意念,敏感之至的宗守,卻絕不會忽略。

TOP

第一百章 靈劍之秘

  “有些古怪…”

  宗守沉吟的時候,下方就已有人出價。直接開到二百三階獸晶,然後是一直往上攀升,直到四百之數,這才慢了下來。

  這已是接近這口黑浪劍的正常價位,而繼續跟價之人,也只寥寥幾位,都在幾個包廂之內。

  宗守又再次定定看了那口劍一眼,直到再無人出價時,才朝著尹陽,比了一個‘九’字的手勢。

  尹陽見狀,雖是有些意外,卻並不打算違逆宗守之意。不過還未來得及開口。初雪就已興奮地搶先跑到了窗旁出聲:“我家少主說,九百三階獸晶!”

  一霎那間,無數帶著探究之意的目光,都紛紛從茶樓內,四望過來。並無多少驚意,卻各自眼含異色。

  世上的三階精獸不少。然而要凝聚出合格的三階獸晶,卻需幾十年的積累。往往在凝聚之時,這些精獸,都已站到了三階的巔峰。

  故此雖有不少秘武師,專門以獵殺精獸為生,可即便傾其一生,也最多是五六百的數目。

  九百枚三階獸晶,已然是遠遠超過了這口黑浪劍近倍。都夠買一口煉制精良的一階靈劍。

  而所有望過來的視線中,都大多帶著鄙薄之意。旁邊不遠處的宗靈,也是如此。眼睛瞪過來,一副‘你真的很蠢’般的神情。

  宗守卻毫不理會,靜靜等候著結果。過了數息,都已無人報價。就在那老人,已經準備放棄再等時。

  樓下又是一個低沉的聲音響起:“一千三階獸晶!”

  宗守循聲望去,只見那出言之人,正是角落處,那位獨自坐著的黑衣中年。

  而此刻茶樓內的眾人,早已是面露驚奇之色。說來也怪,宗守報出九百的價格,所有人都視之為白癡。可當這黑衣中年,把價格抬至到一千,卻無人敢於輕視。反而是再次仔細朝那劍打量,試圖尋找著其特異之處。

  暗自搖頭,宗守也沒怎麼猶豫,就朝著初雪,再次伸出了五個手指。

  初雪立時心領神會,再次朝窗外高聲道:“五千枚三階獸晶!”

  這一次,已是令此地大多數富紳無法呼吸。此地的許多人,一生的積蓄,都只不到這個價格的十分之一。

  五千枚獸晶,即便是買下三五條先天武師的命,也綽綽有餘。

  那包廂之內,也不知是何人。僅僅只為這一口平平無奇的劍,就報出這個令人心驚膽的數字。

  那黑衣中年卻毫不動容,沉吟了數息,才再次開口:“五千一!”

  宗守咧嘴一笑,只向初雪伸出一根食指晃了晃。

  不過這一次,不止是尹陽皺起了眉頭。就連初雪也是有些遲疑。被宗守逼視著,才中氣不足的勉強開口:“一萬三階獸晶!”

  話音剛落,那邊包廂裡的宗靈,就已經忍不住破口大罵:“宗守,我看你是瘋了!我們乾天山七百萬族人,三千秘武師,一年才只不過狩獵到二十萬三階精獸而已,連同諸城敬獻,總數才只十萬三階獸晶的歲入。你今日花一萬三階獸晶,就只為一口破劍?即便要敗家,也沒這樣的敗法?那口劍到底有什麼玄虛?我就不信,你一個連輪脈都沒開的人能夠看出來!”

  宗守老神在在,毫不在意。前輩子窮慣了,日日都是精打細算。這一世運氣好,成了妖王世子,大族子弟,家財億萬,自然不能小家子氣。

  這種以錢壓人,不把獸晶當一回事的滋味,卻是極爽。

  至於那宗靈,根本就懶得去搭理。我用我的,與你何干?這些獸晶若不全用掉,難道還等著靈潮大起之時貶值?

  如今一顆三階獸晶,可價值千兩黃金。可若放在兩年之後,百兩黃金也是稍嫌高了。

  樓下的黑衣中年,也是再一次看過了過來。目光裡卻毫無怒色。哂然一笑,帶著輕蔑之意:“當真蠢貨!”

  旁邊的眾人都是一怔,接著只過了瞬息,便已明白了過來。角落裡的這人出價,多半只是為戲耍那樓上包廂內的人,頓時為之莞爾,

  那主持拍賣的老人,也是一陣喜笑顏開,又有些擔憂。

  任誰都未曾想到,一口普普通通的黑浪劍,都賣出萬枚的天價。這口劍只抵押出百枚三階獸晶,卻足足賺了九十九倍!

  只是如此高的價格,那出價的人,拿的出來?直到另一位掌櫃模樣的人物,在他耳旁低語了幾句,那老人才滿臉的喜色。揮了揮手,便讓人把那口劍,立時送至宗守的包廂。居然順帶還找來了三陸錢莊的朝奉見證,寫下憑據,似乎是生恐宗守反悔。

  待得這幾人都紛紛滿意離去。宗守才把那口黑浪劍拿起,放在手中端詳。

  此刻拍賣的,都是一些武修靈師的丹藥與符箓,再還有便是古董以及一些房屋地契之內。

  宗守毫不感興趣,只專心致志地,研究自己手中的劍。

  只聽宗靈,仍舊在那邊的包廂裡罵罵咧咧,似乎有些累了,語氣也轉為譏誚居多:“君上英雄一世,怎麼就生了你這個蠢貨兒子?若是泉下有靈,知曉今日他畢生積蓄,被你這麼揮霍,卻不知會不會氣吐血?雙脈之身,無法修武也就罷了,腦袋居然也這麼笨?那雲瑕山的人物,哪個不是以背信棄義為常事?若是開價高了,直接賴掉,誰能奈何得了他?偏你這么蠢…”

  宗靈在喋喋不休,另一側還有一道冰冷目光,朝著這邊看過來,正是紫雷槍宗原。

  宗守卻全當是沒瞧見沒聽見,而初雪雖氣,此刻卻也是一陣氣虛。找不出話反駁。

  只有尹陽面色不動,也同樣神情認真地,看著那把黑浪劍,似乎要幫宗守,找出這把劍的值錢之處。

  “果然是有些古怪!”

  宗守看了片刻,又屈指彈了彈劍身,發出一聲‘叮’的震鳴,久久不息。

  側耳傾聽了片刻,宗守就把視線,集中在這口劍的劍柄處。

  雖是劍身黑不溜秋,可這劍柄,卻鑲著十顆明珠,另繪有幾十條怪異的符箓。

  宗守試了試,將明珠全部摘下,又擺弄了片刻。然後尹陽,初雪,就只聽‘咔嚓’一聲輕響。

  下一瞬,無數被緊緊封閉的氣勁,彷彿找到了宣洩口,四下衝擊。將那四壁木板,穿出無數透明小洞。

  而後又是一股凌厲銳絕的罡勁,驀地衝騰而起,將宗守這間包廂的屋頂,整個強行衝開。

  宗守的手中,也多了一把小劍,長約二尺,寒光閃爍。

  而這時整個茶樓,所有人的視線,都是再一次眺望。這一次,也不止是驚異。

  “是三階靈兵!!”

TOP

發新話題